文学襄军网 散文 圈子 | 第四讲 玩文学圈子:一场自毁与毁人的狂欢

圈子 | 第四讲 玩文学圈子:一场自毁与毁人的狂欢

张璞

圈子 | 第四讲 玩文学圈子:一场自毁与毁人的狂欢

 

说来惭愧,我曾经是某个文学圈子的核心成员。是的,就是那种外人看着神秘、圈里人觉得光荣的“文学圈子”。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写评论、一起互相吹捧,我主编过圈子刊物的诗歌栏目,我参与过多次“研讨”“座谈”“沙龙”——说白了,就是几个人围坐一圈,轮流说些不痛不痒的漂亮话,吃顿好饭,拍几张合影,然后各自散去,发朋友圈昭告天下“今日与某著名作家切磋交流”。

这些年玩下来,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文学圈子不是文学的庇护所,而是文学的坟墓。更可怕的是,它的危害远远不止于文学内部——它在无形之中毒害着社会风气、撕裂着公共舆论、侵蚀着文化根基,其长久的破坏力远超圈外人的想象。

 

一、文学圈子的第一宗罪:壁垒森严下的“审美霸权”

文学圈子的门槛,是它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当我还是文学爱好者的时候,我亲眼目睹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某个大作家的签售区排着长龙,工作人员众星捧月般伺候着,而年轻作家的展位冷冷清清,路人匆匆瞥一眼便大步流星地离开。这不是作品质量的差距,这是“象征资本”的垄断。我后来才明白,法国社会学家布尔迪厄说的“文学场”理论在现实中表现得多么淋漓尽致——元老们签售火爆,不仅仅因为作品无可替代,更因为他们的审美范式早已被主流话语认可,人脉网络能打通资源渠道。

我认识一个写诗的朋友,在工厂里打工,白天跟机器轰鸣声为伴,晚上就着昏黄的灯光写诗,把工友们的悲欢离合都写进文字里。当他满心期待地想去参加一个文学活动,却被组织者以“不符合参会要求”为由拒之门外。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光熄灭的样子。为什么?因为他不是圈子里的人,没有“身份”,没有“来头”。以年龄、职业划分门槛,这本质上是一种“审美霸权”——文学的根在烟火人间,而圈子偏要把根拔起来,种进自己打造的小花盆里。

更深层的问题是,这种壁垒不仅排斥新人,还制造了代际断层。有学者敏锐地指出,当代文坛自1990年代以来延续着某种“可疑的稳定”,被指认为“中年状态”,而更具锐气、直面当下的“青年写作”反而面临边缘化的困境。一个行业如果新陈代谢出了问题,它的生命力必将枯萎。

 

二、文学圈子的第二宗罪:批评异化下的“双圈互害”

我在圈子里待得越久,越发现一个荒唐至极的现象:圈内的批评家,根本不是在“批评”,而是在“做局”。

打开各类文学评论期刊,“形势一片大好”,似乎名家辈出、佳作不断。但如果你去问问普通读者,他们很可能一脸茫然——这些“传世之作”他们听都没听过。这就是所谓的 “圈里拼命喝彩,圈外无人理睬” 。

原因何在?传统的“文艺批评”早已异化成了“文艺表扬”。批评家们奉行“多栽花少种刺”的处世方式,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位著名学者将当下批评界分为三种堕落倾向:一种是依附官方势力控制话语权,颐指气使地做稳了奴才;另一种是拜倒在金钱足下,把批评作为商品进行交易;还有一种既是权力掮客又是拜金者的“双料掮客”。

更令我瞠目结舌的是,在资本的裹挟下,一些所谓“专家”的研讨会,其实就是派发红包的盛会。拿了红包的评论,能有几分可信度?这不是个例,这是系统性的溃烂。

这里我不得不说一个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如鲠在喉的案例。2021年前后,贾浅浅的所谓“屎尿体”诗歌在圈内被捧上了天。我记得她那首《雪天》里写着“尿成一条线”,竟然被某个知名评论家吹成“天成禅意”;《黄瓜》里粗鄙的性隐喻,被包装成“解构传统”的先锋姿态。中国作协副主席盛赞其“词语出色”,西北大学教授将其捧为“天成诗人”。我翻看这些评论,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些人不是在评价文学,他们是在做生意,是在经营自己的人脉网络。

文学批评的“圈子化”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批评家以学术趣味、价值立场、居住地域、师门谱系为纽带结成共同体,确立山头、抱团出击。更荒诞的是,在同一场评奖中,“本届做评委,下届获大奖”已经成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你当评委我参赛,我当评委你拿奖,几个哥们轮流坐庄,肥水不流外人田。

有观察者尖锐地指出,这种异化背后是 “文二代”特权成为进入文学圣殿的通行证。施施然主编的《中国女诗人诗选》成了熟人俱乐部,贾平凹主编的《延河》杂志沦为家族自留地。第8届茅盾文学奖第一轮投票中,省级作协主席、副主席占了得票前10名中的8位——真是官大一级水平见长,写字这事也攀附权贵。

这个圈子不是在“评”文学,而是在“分”利益。当评奖标准从作品质量异化为人情网络,当“批发式颁奖”让奖项沦为“皆大欢喜”的批量授予游戏,真正有价值的作品反而被埋没,创作者转而钻研评奖套路与社交运作,形成 “重评奖轻创作”的浮躁风气。

 

三、“圈子文学”的社会危害:一场从内部开始的溃烂

有人可能会说,文学圈子再怎么折腾,也只是“文人的事”,不会影响到社会大众。这种想法大错特错。文学圈子的弊端,绝不是圈地自萌,而是从文化根子上开始腐烂,然后像瘟疫一样向外蔓延。

危害一:误导公众审美,劣币驱逐良币。 当圈子里的人把垃圾吹成黄金,普通读者便丧失了辨别能力。2016年,当当网年度影响力作家评选中,畅销书作家刘同的票数超过了莫言、余华、麦家、刘慈欣的总和。不是说畅销书作家不该受欢迎,而是当严肃文学在与流量文学的较量中节节败退,当真正有思想深度的作品无人问津,而鸡汤文、成功学大行其道,这反映的是整个社会阅读能力和审美能力的滑坡。

在算法和流量的驱动下,文学创作日益沦为 “情感工程”和“数据游戏” 。2023年,网络文学市场规模超300亿,日均更新量1.5亿字,但作品的文学性、思想性被置换为数据敏感度。某部玄幻小说文本密度降至每千字7.3个有效信息点。这不是繁荣,这是文化降级。

更值得警惕的是,饭圈思维正在全方位侵蚀文学领域。有人用 “饭圈思维”去涂鸦《红楼梦》 ,将学术讨论异化为党同伐异。当越剧演员因误读“贾宝玉是长子长孙”被红学专家纠正时,粉丝不是反思,而是对专家进行网暴,以“经典没有标准答案”为诡辩。这种“偶像至上、二元对立、情绪化表达”的思维方式,严重影响了公众的理性对话空间,导致社会共识难以凝聚、公共领域持续撕裂。一个连《红楼梦》都要用饭圈逻辑来解读的社会,还能指望它有怎样健康的文学土壤?

危害二:扭曲社会价值观,催生文化虚无主义。 我亲眼看到,在圈子内部,价值观不是从作品中来的,而是从站队中来的。你赞美某人,你就是“自己人”;你批评某人,你就是“异己”。于是,文学批评不再是“评”文学,而是表忠心、站立场。

这种风气向社会渗透,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后果:人们对严肃的价值讨论失去耐心,转而沉迷于低俗化、娱乐化的文化产品。有评论家直言,中国文学批评已陷入“价值崩塌的深渊”,成为“滋养文化垃圾的温床”。当批评家把文学批评异化为新型权钱交易、人情交易,互相吹捧的名利场,当文学奖项沦为“文二代”的通关文牒,批评的独立性与公共性荡然无存,文学批评彻底沦为“权力的应声虫与资本的提线木偶”。

更恶劣的是,历史虚无主义也在借助文学的“圈子化”传播渠道悄然渗透。个别网络文学作品以“架空历史”为名,对历史人物进行脸谱化重塑,将民族英雄改写为市井流氓,将文化瑰宝降维成言情“道具”。当李白被塑造成赌场浪子,当抗击外侮的历史被改写为宫斗戏码,年轻一代对民族文化的认同感将逐渐稀释。这种“去真实历史化”的创作,实质是文化自信的自我消解,长此以往,民族文化基因的传承将出现断层危机。

危害三:割裂公共对话,制造社会撕裂。 文学圈子的抱团文化,催生了整个社会舆论场的撕裂。当文学批评沦落到“骂杀”和“捧杀”的两极,当文艺评论被各种利益、动机、个人偏见、商业竞争所驱动,其恶果不仅是扰乱文艺评论生态,更是在制造人为的对立和冲突。

这种对立已经从文艺领域蔓延到整个公共空间。最典型的例证是对《红楼梦》等经典的流量式解读。“林黛玉是崇祯皇帝”“贾宝玉是传国玉玺”等牵强附会的论调,动辄收获百万播放量。当解读沦为无底线的流量炒作,将文学经典降格为单一政治寓言或历史隐喻,不仅是对曹雪芹“十年辛苦不寻常”的亵渎,更会侵蚀公众的文学鉴赏力,导致经典价值的隐性流失。

 

四、文学的“小圈子化”与国家的“大危机”

我知道有人会说:文学圈子的问题,不过是文人的事,和国家、社会有什么关系?

但我想说,一个民族的文学精神就是这个民族的精神底色。当文学的土壤被污染,长出来的庄稼还能好吗?

首先,文学圈子的封闭和腐败,直接导致了社会创新能力的萎缩。我们常说“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但文学圈子恰恰是扼杀创新的温床。有学者指出,当前文学创作呈现出日趋明显的 “同质化”倾向——很多作品无论是审美内涵还是表现形式,常常给人以“似曾相识”之感。当文学创新被圈子逻辑窒息,这种“同质化”的思维方式就会从文学领域蔓延到社会的方方面面。

其次,文学圈子的 “权力寻租”机制,已经成为一个极其恶劣的社会示范。当“鲁奖”等文学大奖变成权力分红游戏,“文学权力”成为职务晋升的直接推手,当作协系统官员的作品在评奖中享有“主场优势”,当一些作家通过与教育部门“联姻”、以讲座为名卖书走穴来变现——这种利益捆绑、权力变现的模式,不仅污染了文学,更是在向社会公开示范一种病态的成功逻辑。当普通人看到“有关系就能拿奖”的潜规则被反复验证,他们对公平正义的信心还剩下几分?

更值得深思的是,文学圈子的“抱团取暖”文化,侵蚀的是社会的公共理性精神。批评家们拉帮结派、确立山头、抱团出击,这种江湖式运作渗透到整个社会,让“圈子”成为获取资源的通行证,而非“能力”和“贡献”。在一个以“人情社会”为底色的国度里,文学圈子的这种操作,无疑是在加剧“关系决定命运”的社会焦虑。

有学者将中国当代文学的困境概括为 “老龄化、圈子化、边缘化” ——这三个词不仅适用于文学,也适用于整个社会的精神生态。当文学这个最需要独立思考、最需要批判精神的领域都沦为了江湖帮派,这个社会的思想活力还剩下多少?

 

五、“圈子化”的后遗症:一场正在发生的文化灾难

我退出文学圈子已经多年了。但我仍然关注着这个圈子的一举一动,因为它的每一次丑闻,都不是孤立事件,而是系统性的文化溃烂的征兆。

后遗症一:文化传承的断裂。 当文学批评“同人化”“圈子化”到了极致,批评便沦为少数人自娱自乐的“假面舞会”,与广阔的社会现实和公众阅读彻底脱节。我们的年轻读者正在丧失对严肃文学的信任——这不是因为他们不爱读书,而是因为文学圈子里吹嘘的那些“杰作”,实在是拿不出手。长此以往,我们的文化传承将出现不可逆转的代际断裂。当前儿童文学市场已经敲响了警钟——曾领跑市场的儿童文学板块,2025年占比暴跌至16.78%,取而代之的是迎合功利的“伪童书”霸榜。一个从小读着《漫画中华文化1000问》《狼之道》长大的孩子,很难指望他日后能读懂《红楼梦》。

后遗症二:公共信任的崩溃。 当“文艺批评”异化为“文艺表扬”,当“红包厚度”与“赞美程度”直接挂钩,当“批发式颁奖”让奖项丧失筛选功能,公众对文学界的信任正在系统性瓦解。有观察者感叹:“圈里拼命喝彩,圈外无人理睬”——圈内的大家大师数不胜数,圈外的人却对此毫无感觉。这种信任一旦丧失,重建的成本将是天文数字。

后遗症三:文化安全的危机。 当历史虚无主义和饭圈文化借助文学的渠道渗透,当严肃文学被边缘化而劣质文化产品大行其道,文化的安全防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有学者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警告:西方拜金主义、精英世袭思潮的渗透,加上资本对文化领域的全面侵蚀,彻底摧毁了文人的精神信仰,让文化失去了引领社会、净化人心的作用,“这是民族文脉的危机,更是社会精神的崩塌”。

 

六、结语:走出圈子,才能拯救文学

有人会说,文学圈子古已有之,从魏晋名士的“竹林七贤”到五四时期的“文学研究会”,不都是圈子吗?为什么以前的圈子能催生经典,现在的圈子却成了文学杀手?

关键在于:过去的“圈子”,是以“文学”为中心;现在的“圈子”,是以“利益”为中心。当圈子从交流思想的“会客厅”沦为分赃分利的“交易所”,它的本质就已经变质了。

鲁迅先生曾说,批评要“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可惜,今天圈子里的批评家们,把这十二字箴言忘得一干二净。他们需要的不是“真意”,而是“真金”;不是“粉饰”,而是“粉墨登场”;不是“做作”,而是“做局”。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哗众取宠,更不是要全盘否定当代文学的价值。我依然相信,有真正的作家在默默耕耘,有真正的批评家在独立思考,有真正的读者在寻找文学的纯粹。我只是想把这些年看到的真相说出来,把那些被光鲜外表掩盖的疮疤揭开,让更多人看到文学圈子的真实面目。

走出圈子,回到烟火人间,回到万千读者中间——这不仅是文学的唯一出路,也是我们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免于被文化腐败侵蚀的唯一途径。正如有人所说,文学的根在烟火人间。当根被拔起来种进了自己打造的小花盆里,文学也就离死不远了。

而我,再也不愿意做那个给这个腐烂花盆浇水的人。

我以我血荐轩辕:文学圈子的毒瘤,究竟如何蚕食一个国家的文化根基

当我提笔写下这个题目时,窗外月色如水,而我的心绪却如潮汹涌。在文学这条路上跋涉多年,我看过太多圈内的光怪陆离,亲历过太多理想与现实的剧烈碰撞。今天,我愿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毫无保留地剖析一个我深爱却让我痛心的领域——文学圈子化。我要说的不是文人间无伤大雅的小团体,而是那种封闭、排外、党同伐异、利益输送的小圈子文化。我将用我的亲身见闻、用血淋淋的事实,论证这种圈子文化如何侵蚀文学的本质,又如何通过文学的变质,长久地毒害一个国家和一个社会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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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璞

张璞,1962年生于湖北宜城县。曾创作中篇小说:《二叔》《咸丰宰相的第十五代子孙》《父亲的大嗓门儿》,出版长篇小说:《桃花源传奇》《赛跑的芝麻花》《九真演义》《真武传奇》,出版传记和报告文学:《真武传》《鄂北赤子高如松》《玄武记》《搬迁赋》《一个倔强女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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