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发家经历
父亲的曾祖父刘家谔,携二子辉先、辉均在韩家岗各自选择宅基地建房落户。长子辉先首选村中央靠前坐北朝南定位建房,其后人沿用至今。次子辉均选中紧挨岗河地交界的的岗坡边沿靠后居中的位置建房,优势是:一可居高临下俯瞰刘家河老家的土地庄稼;二是东面视野开阔,可坐拥周围富饶田地;三是南北地势宽广,宅基伸缩自如。于是当机立断选定离宅基地相近的三十多亩田地,从中划出三亩多位置优越的土地建房修宅。房屋结构采用与宗祠相仿模式的四合院建造,坐北朝南,幷大力栽树植竹,竹园内栽种的果树有杏子树、梅子树。有两棵大麦杏,两棵小麦杏,两棵梅子树,果子成熟后,口味极佳。竹园外面靠北,约有一亩多地,专门用着种菜,供家帮工伙计们食用。疏菜品种多样,秋冬以萝卜白菜为主,春夏以南瓜、冬瓜、菜瓜为主,分别夹杂一些黄瓜、辣椒、苋菜、韭菜之类的。总之,品种比较齐全,每年不同。这些蔬菜主要供帮工伙计食用,自己的家人吃不了多少,但伙计们吃饭不能缺菜,可以说顿顿不重样,餐餐有菜吃。菜地北外边界,栽种了一排楸树。四合院正房大门前栽了一排柿子树,两棵平顶磨盘柿子,一棵尖顶宝贝柿子,结的柿子个头特别大,口感特别甜。
四合院门前,留有一大片足够用来打场、晒粮、堆垛的道场,道场外边的南面边界,也栽种了一排楸树。道场的西边靠近岗坡几丈远的地方,挖了一口堰塘,是风水先生特别叮嘱交待的,是存水堰塘,主要用于牲畜耕牛饮水、洗衣、浇菜,也可种藕养鱼。堰塘的周围主要栽种两棵梨树和一棵柿子树。道场的东边,留有一条进入宅院的大路,大路边栽种有枣子树、桑葚树,靠近宅基栽有一棵大槐树。靠岗坡边沿自然生长着一排楝树、榆树、黄楝头树,到父亲和我这一代,屋基前后左右的树木,都有成人合抱粗细。
同时在整个宅基地外围栽种了一大圈带刺的月季,一芃一芃的,相互交错,有的刺藤已长到小孩胳膊粗细,大多攀上靠近的树丫上面。每年冬去春来,宅基地连着岗坡一片郁郁葱葱的碧绿滴翠仿佛溢出油来,一到春暖花开时节,月季花、果树花相互映衬,那红中带白,白中映红的美景,与风中摇曳的竹林,加上树叶上晶滢露珠的点缀,形成一幅甚是壮观的画卷。绿树成荫,花香四溢,引来了蜜蜂的繁忙,迎来了白鹤、苍鹭的光临,它们在这里上下翻飞,左右盘旋,此起彼伏,呜呜呀呀,喧闹不止。还有当地大量的斑鸠、山麻雀之类的小鸟,早出晚归,在此筑巢,安家落户,繁衍后代,一幅鸟语花香,人鸟和平相处相伴的和谐画面。
每年夏季,岗坡上的乔木柴禾也长得比别处浓密旺盛,其间夹杂着一株株荆条尤为显眼,它是家庭烧锅做饭炒菜一种好柴禾。岗坡的灌木丛中,经常隐藏着狐狸、野猫、黄鼠狼之类的食肉野生动物,它们神出鬼没,对我家养的鸡鸭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不时就有鸡鸭丢失,当然也有猪獾、狗獾、野兔、野鸡之类的飞禽走兽跑来觅食、安家凑热闹或衍后。
每到深秋初冬季节,我家就会砍伐这一岗坡灌木,做为柴禾,供一家全年做饭烤火之用。岗坡上面屋基有多长,岗坡下面的柴禾就有多长,砍伐的柴禾很多很累人,能堆几大垛。
家庭发展到爷爷父亲这一代,刘姓家族已达到鼎盛时期。田地充足,家产富裕。自从我长大懂事就发现,我的祖上先辈咋就那么有智慧,那么有远见!单就田地方面看,全村几十户,靠近村庄,离我家屋基最近的、最肥沃的最省力的田地,咋都是我家的!我家的屋基、岗坡、田地,能不隔块的连在一起,且劳作方便,省时省力给祖上先人发家致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知从什么时期开始,我家就有了碾盘、磨坊、轧花车子。家产发展到这种程度,爷爷和父亲根本操持不过来,一年到头都离不了伙计和零工帮忙。另外还请了两个舅舅、两个表叔帮助管事儿。大舅刘长林负责管家,出谋划策,操持全盘。二舅刘长均,主要管理生活,负责种菜,管理鸡鸭鹅,喂猪羊牛,抽空打鱼网虾,改善生活,因为二舅会织渔网。两个表叔,廖居五、廖居文主要负责带领帮工伙计管理水地、旱地的收种杂活等。大舅二舅是我母亲的哥哥;两个表叔是我爷爷的姨外甥。他们家都不富裕,却为我们家的繁荣发展,辛勤劳动,奉献了青春,直到一九五0年才回到他们自己的家乡,我感激他们。
我们家在一九五0前那些年,因为帮工的伙计多,房屋虽大且多,一般时间都住得满满的。家中长年住着本村的穷人,也就是帮工伙计和看家护院的人,虽显得拥挤,倒也热闹,就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十分和睦。
正房堂屋,除供奉祖宗排位的神柜外,更多的是用于大家吃饭,存放桌子板凳之类的家什,有时遇到客人太多,堂屋坐不下,就在院子里吃饭。正房西稍间,是父母和我的卧室,中间隔开留一小门。除箱柜细软存放在父母房间内,外间还存放有食用香油、棉油,自酿的高粱酒,腌肉及细米白面之类的精细物质。东稍间,前后隔断,前半间是粮仓,一年大部分时间都装得满满的,主要是稻谷小麦和部分杂粮及预留的下季种子。后半间是两个姐姐的卧室,也可供住家女性客人休息、睡觉。西横房屋两间,挨近正屋稍间的一间用做厨房,与过道连通。过道连接正房西山墙有一偏房,用来养猪。厨房和猪圈房屋中间的过道,有一后门,直通屋外。屋外有一小路,直通岗坡柴垛和屋后菜地。这条小路主要方便了到岗坡取柴,到菜地择菜和除猪圈粪渣。平时小门都栓得很紧,外人不易进出。西横屋靠前一间,用作客房,里面放置两张床铺。东横屋两间,是伙计们休息睡觉的地方,顺便放一些农具家什。前厅屋很宽敞,东间装设轧花车子;西间用作磨坊;中间厅堂供人们缓冲休憩玩耍的地方。正厅与大门院墙有一横道,大门和院墙连成一体,院墙很高,大门也很坚固。院墙与厅屋过道设置鸡鸭笼舍。大门外东南角安放露天碾子,主要方便附近乡亲使用。只要晴天,我家的露天碾子就没有闲过。正屋东边也建有一偏房,稍大一些用作牛屋,专供拴养三四头耕牛。牛屋离大路近,这样更换牛屋粪渣到庄稼地也特别方便。
每年一到开春,进入农忙季节,爷爷、父亲、表叔,主要安排农活,指导伙计们犁田、耙地、播种、育秧、栽种等农活。家中的杂活都交给大舅处理。主管生活的二舅,在种菜的闲暇空挡就会挤时间带上渔网、鱼篓,到堰塘河沟网鱼,因为韩家岗有十四口庄子大堰都有鱼虾,那时的人们,为了水田的灌溉,只稀罕水,不稀罕鱼虾,所有堰塘的鱼人们都可以随便逮。另外岗地和河地交界的地方还有一条大的排水河沟,叫黑鱼沟,连着汉江,真的有很多鱼,很好网鱼。大家的生活隔三岔五就能改善一下,生活好了,伙计们干活也就特别卖力,象给自己家做活一样。二舅种菜也很内行,不缺菜吃,很受大家的欢迎。做饭的事就由王妈和柳妈协助母亲完成。农活安排有条不紊,家庭生活井井有条。
每年农忙季节,家里的客人多了,小朋友也多了,表兄弟姐妹都来我家帮忙,比如摘豆角、扳苞谷、摘棉花,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这正照应了“麦黄、豆黄,姑娘小姐出绣房”的古话。
当然,农忙季节,亲戚们来帮忙,带上小孩,大人们干活也放心。加上我家房前屋后大部分季节都有成熟的果实可吃,尤其是竹园内的杏子、梅子成熟了,经风一吹,撒落一地,黄橙橙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耀眼夺目。成熟的梅子、杏子落在厚厚的竹叶上,倒也干净,反正自己也吃不完,就让亲戚邻居捡回分享这酸甜美味的果实。更值得一提的是,门前路边的桑树果也到了成熟的季节,那乌黑油亮的桑葚果,不管是表兄弟姐妹,还是邻里小孩都争先恐后地抢着吃,那段时间呀,把我们一个个小朋友,都吃的乌嘴黑爪的,可有意思啦!
然而,上天并不因为父辈们的勤劳善良,厚德仁慈的品行给予眷顾,反而为我家降临了意想不到的重大灾难。父母早年育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九四四年前后,两个哥哥先后夭折,这犹如塌天的打击,让信守传统观念的父母甚是失落,特别是父亲更加心灰意冷,不再用心经营家产事务,成天泡在赌场,让偌大的家庭产业几乎濒临崩溃。家里的四十多亩田地,轧花机车、碾子、磨坊,成群的鸡鸭鹅,成圈的猪羊,成套的耕牛农具,都撂给了母亲和亲戚,依靠伙计们操持支撑,家中产业急剧衰败,家庭经济逐渐滑落。
然而,我的降生,使得濒临破产的家庭,峰回路转。如同给父亲注射了一针强心剂,给父亲带来了新的希望,父亲浑身重现活力,意气风发,重振旗鼓,又全身心地投入到操持家庭产业的忙碌之中,很快扭转了家庭即将衰败的局面。
我的降生,不只鼓舞了父亲,也给家庭带来了生气和活力,家庭中再次有了欢声笑语。父亲给我起名叫春荣,我是母亲的心头肉,父亲心中的太阳,是父母的精神支柱、掌上明珠,是整个家庭的希望。
我的出生,增强了父亲对家庭的责任感,从此,父亲又倾力倾心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充实家庭的产业运作,接受全村穷人到我家谋生干活,很快家庭又焕发出了一番兴旺景象。
然而这样的好景持续了不到五年时间,就迎来了新旧社会的交替变更的风暴,我的家庭很快就远离了发家致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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