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璞｜长篇连载 《太上传》第二十二章 舍卫国

张璞 长篇小说《太上传》

第二十二章 舍卫国

卷一˙现西方佛相

混沌分开以后，大道就开始流行了。天地之间，只有道是最尊贵的。太上老君，就是大道的化身，是天地的根本，万物的祖宗源头。他有时候显现，有时候隐藏，有时候是凡人，有时候是圣人，随着不同的地方设立教化，经历无数次劫难度化人，从无始以来，就一直教导众生。

此时，太上老君坐在太清境界的八景宫中，看见下界的众生，沉沦在苦海里，还没有得到解脱。特别是西域那些国家，众生迷惑愚昧，信奉外道，不认识真正的道，就像漫漫长夜看不到光明，也像盲人分辨不出颜色。太上老君就运用大慈大悲的力量，显现出没有形体的法身，打算前往舍卫国去度化他们。

太上老君在八景宫中，就那样端正安静地坐着。只见宫殿高大雄伟，金光万道，紫雾千条。左右侍立的，有紫炁元君、太乙真人，以及众多仙众。太上老君开口说：“我从开天辟地以来，没有一个时代不出现，没有一个地方不显现。现在我看西域舍卫国，众生沉沦，波斯匿王虽然聪明勇猛健壮，却信奉邪教，杀生祭祀，非常可怜。我想化身前往，度脱那个国家。”

紫炁元君恭敬地行礼问道：“师尊慈悲，广度众生。不知道这次要以什么形象出现？”

太上老君微笑着说：“道没有固定的形象，度化随顺机缘。西域的人，没见过中华上道，我应当显现他们那里所尊崇的形象，名字叫做‘佛’。”

说完，太上老君头顶放出白毫光，光中显现出千叶宝莲，莲花中化生出圣人的容貌，相貌庄严美好，微妙得难以想象。紫炁元君和各位仙众，都赞叹从来没有见过。

却说舍卫国，是西域的大国，城墙广大，街道纵横，人民富裕，物产丰富。国王名叫波斯匿，勇猛健壮又多智谋，统领四方，各国都敬畏他。但是他的国家里，奉事外道，杀生祭祀，来求福保佑。国中常有九十六种外道，各自建立门户，各自传授他们的法门。

一天清晨，波斯匿王上朝，文武百官朝拜完毕。国王环顾群臣说：“我昨夜做了个奇怪的梦，看见空中有一轮明月，光明普照，渐渐靠近渐渐变大，进入宫中。这个梦是吉是凶？”

有个大臣叫拘律陀，智慧过人，博通古今，又通晓天象地理之学，出班启奏说：“臣观察天象，近日西方有紫气出现，光芒映照斗牛星宿。今天大王这个梦，一定是大圣人降临的征兆。臣听说有三清圣人，名叫太上，他的道广泛流行，讲说道德的真意，是天地的根本。或许会来这里？”

国王说：“果然像爱卿说的，我当用老师之礼侍奉他。”

话还没说完，忽然天地震动，宫殿摇摇晃晃。国王和群臣大惊失色，以为是地震。随即，只见晴空万里，日光明亮照耀，忽然天空显现奇异景象，金光遍满，祥云缭绕，天花飘落，异香弥漫。从王宫到平民百姓，都看见空中有一位大圣人，身高千万丈，头顶放出白光，光中显现千叶宝莲，莲花上端坐着圣容，遍满虚空，无法计量。圣容有时大有时小，有时隐藏有时显现，有时舒展有时收缩，变化无穷，像云从山洞飘出，像月亮映照水中，像太阳升天，像大海涵地。

波斯匿王看见这奇异景象，惊骇莫名，想躲避又不能，想逃又逃不掉。群臣都趴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

过了好久，国王定下心神，对群臣说：“这是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形貌特别，莫非是妖祥吗？我治理国家以来，没见过这种怪异的事。如果是妖孽，国家就危险了！”

群臣没人能回答，都惶恐战栗，趴在殿中。拘律陀出班启奏说：“臣看这位圣人，相貌庄严，光明显赫，绝不是妖孽。臣听说圣人出世，一定有祥瑞。现在这位圣人，高大庄严，像泰山独立；光明照耀，像日月并照。这一定是大圣人降临，大王应当礼敬，不可轻慢。”

国王说：“可以召他来问问。如果真是圣人，我当供养他；如果是妖邪，当用兵器驱赶他。”

于是国王和群臣，出殿瞻仰。这时老君见国王臣子前来，就收摄神通变化，显现比丘相，盘腿打坐，在七宝座上。那座位高大宽广，庄严特别，用黄金做脚，白银做须，琉璃做干，玻璃做叶，砗磲做花，赤珠做蕊，玛瑙做果。七宝交错装饰，光明透彻，照耀十方，像太阳在空中。

国王虽然走近前，却够不着那一丈六尺高的身体；仰面观看，看不见他的头顶。只见他面如满月，眼如莲花，眉间有白毫，向右旋转，放出大光明。国王于是感叹说：“神奇啊圣人啊！不是世间所有的。我平生所见，都不及这万分之一。”

国王心中敬畏，叩头问道：“圣人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想要什么？愿圣人明白告诉我。”

太上老君微笑，嘴唇没动，而声音从空中发出，像天鼓，自然发声，那声音清澈，如金如玉，传到远近，回答说：“我从大道中来，为了度化众生。名字无法命名，求的无所求。大道没有来也没有去，没有求也没有得。众生有求，所以我回应；众生有疑惑，所以我解答。好比明镜，东西来了就照见，不是镜子里有东西；好比洪钟，敲它就响，不是钟本身有声。大王今天问我，我当为你说。”

国王听到这话，心意开解，又问：“圣人形相特别，不是我同类。既然无法命名，我用‘佛’来称呼您，可以吗？”

太上老君为了不让国王失望，默默点头。从此，西域开始把太上视为佛，后世说太上就是佛，即源于此。

卷二˙度西土之人

国王于是请太上入宫，恭敬供养。老君不推却他的心意，缓步行走，脚下生出莲花，每一步都庄严。国王和群臣，后宫妃嫔，看见的人没有不顶礼的。

进入王宫后，坐在殿上。国王命令设种种供养，香花灯烛，各种美味，罗列在前面。太上接受了，显示平等，不增不减。

国王于是问道：“圣人，我每天临朝，听政断事，时间不够用，而国家还没治理好，人民还没安乐。愿听圣人指教。怎么治国？怎么安民？怎么得道？”

太上老君说：“问得好啊大王。大王坐着听，我当为你说。大王知道为什么有国吗？怎么治民吗？怎么安乐吗？大王现在是国主，应当知道治国之道，也应当知道修身之本。国家好比身体的比喻，身体是国家的根本。身体修好了然后家庭整齐，家庭整齐了然后国家治理，国家治理了然后天下太平。好比树木，根深就叶茂，本固就枝荣。大王想治理国家，先要治理自身；想治理自身，先要明白本心；想明白本心，先要悟大道。”

国王叩头说：“愿听教诲。我虽然主掌一国，但对于大道，实在无所知。愿圣人慈悲，开导我的愚昧。”

太上老君说：“大道没有形体，却生育天地；大道没有情感，却运行日月；大道没有名字，却长养万物。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叫做道。道，是宇宙的根本，造化的元始，在国是国本，在身是身主。没有天地之前，先有这个道；它生出天、生出地、生出人、生出万物。好比虚空，没有边际，没有形象，却能包含容纳万有；又像流水，没有固定形状，随顺方圆，却能润泽众生。大王能悟到这个，就知道治国之道，不在于多事，而在于无为；不在于多言，而在于默默运行。无为而治了。”

国王说：“请问治国之道具体怎样？我看见世间治理国家的，有的用兵力，有的用权谋，有的用法令，有的用术数。这些能叫做治理吗？”

太上老君叹息说：“这些都是末节，不是根本。用兵力服人的，人必用兵力反过来对付他；用权谋控制人的，人必用权谋陷害他；用法令束缚人的，人必用法令逃避他；用术数驾驭人的，人必用术数欺骗他。这好比抱着柴救火，扬起沸水止沸，越治越乱。治国之道，好比治心。心正了身就正，身正了家就齐，家齐了然后国治。大王的心，就是国的心；大王的身，就是国的表。大王如果清净，国民自然正；大王如果无为，国民自然化；大王如果没有欲望，国民自然朴实。所以圣人说：我无为而人民自然化育，我好静而人民自然端正，我无事而人民自然富裕，我无欲而人民自然朴实。大王能行这四点，即使不祈祷而福自然来，不征战而威自然扬，不用刑罚而人民自然敬畏。”

国王听到这话，豁然有省，像梦中醒来，像醉中清醒，像暗处得灯，像迷途得导。于是再三叩头说：“我今天，得闻大道，像盲人看见，像聋子听见，像渴了得饮，像饿了得食。愿奉行圣教，永远依止。但我平日所行，多违正道，信邪倒见，杀生祭祀，以求福佑。现在想改过，该从哪里开始？”

太上老君说：“大王想修学，应当持十善。十善，是修身的根本，治国的基础。持这十善，就身安国泰，福运绵长，现世得安乐，来世生善道，究竟得解脱。”

国王说：“什么是十善？愿圣人一一开示，让我和国中人民，都能听到，都能修行。”

太上老君于是端正坐好，用慈祥的声音，和雅的音调，为波斯匿王宣说十善法门：“一叫不杀生。凡有生命，无论大小，都爱惜自己的命，都怕死求活。杀生的，必遭短命、多病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对万物要有慈心，利益众生，常行放生，不害物命。这样对治残忍，得长寿安康的报应。”

国王听到这话，忽然流泪，哭着说：“我惭愧！我常常因为祭祀，杀羊千头，杀牛百头，以为这样能得天神欢悦，降福给我。今天听圣教，才知道大错。那些牛羊等，临死的时候，恐惧哀鸣，我看不见听不到；现在想起来，像割我的肉。从今以后，发誓不杀生。”

“二叫不偷盗。凡是别人的东西，不给不能拿。偷盗的，必遭贫贱、耗散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布施修福，救济贫乏，常行仁慈，不取非分之物。这样对治悭贪，得富足丰饶的报应。”

“三叫不邪淫。对于自己的妻室，已经满足，更不侵犯别人的妻女。邪淫的，必遭妻女不贞、家庭不和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洁身自好，尊重人伦，安分守己。这样对治染污，得家庭和乐的报应。”

“四叫不妄语。凡是所说的话，都要诚实，心口如一。说假话的，必遭说话没人听、众人不相信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说话真诚，信实无欺，不欺骗人。这样对治虚诳，得人人都信顺的报应。”

“五叫不绮语。凡是所说的话，都要有意义，有益于人。说花言巧语的，让人心乱，必遭说话没人听、口不能言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言语质朴直率，不说没要紧的话，不说没意义的话。这样对治杂染，得说话中肯、言语有益的报应。”

“六叫不恶口。凡是所说的话，都要和颜悦色，不伤人。说粗恶话的，粗暴言语，恼乱人心，必遭众人憎恶、常听恶声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说话柔软，像春风拂面，不伤人心，常生欢喜。这样对治嗔恨，得人人爱敬的报应。”

“七叫不两舌。凡在人前，不说离间的话，不传人是非。挑拨离间的，两头捣乱，破坏人和，必遭眷属不和、亲信分离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和合众生，解开人的怨结，劝人和睦。这样对治离间，得眷属和睦、亲信不离的报应。”

“八叫不贪欲。对于各种财物，对于各种欲乐，知足常乐，不生贪恋执着。贪欲的，追求无厌，必遭所求不得、欲乐反苦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少欲知足，不贪不义之财，不慕分外的乐。这样对治染著，得所求皆得、知足常乐的报应。”

“九叫不嗔恚。对于众生，常起慈心，即使遇到恶缘，不生忿怒。嗔恨的，火烧功德林，必遭相貌丑陋、心常恐怖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忍辱柔和，不生怨恨，常行慈悲。这样对治暴恶，得容貌端正、威德自在的报应。”

“十叫不邪见。对于正道法，深信不疑，明了因果，不被异说迷惑。邪见的，不信因果，否定善恶，必遭堕入恶道、永失善根的报应。大王应当教导人民，正信正见，归依大道，在道场中，恭敬供养，听经闻法。这样对治愚痴，得智慧明达、究竟解脱的报应。”

太上老君说完十善，又告诉国王说：“这十善，是人天之路，涅槃之门。大王能自己行持，又教导国人，那么国家没有不治，人民没有不安的。上行下效，比影之随形、响之应声还快。大王如果清净，国人自然清净；大王如果慈悲，国人自然慈悲；大王如果正见，国人自然正见。好比风对于草，草随风倒；又像月对于水，水月相映。”

卷三˙证无为大道

国王接受法后，欢喜踊跃，五体投地，顶礼佛足，涕泪悲泣，自己后悔以前的过错。立即敕令国内：“从今以后，除去邪法，不得杀生祭祀，不得偷盗邪淫，不得妄语绮语，不得恶口两舌，不得贪欲嗔恚，不得邪见迷惑。若有违犯的，当加重罪。又在国内，建立精舍，供养圣众，听他说法。”

国王又命令大赦囚徒，开仓赈济贫乏，老弱残疾，都有所养。

从此以后，老君在那里住了三个月，天天说法，夜夜度人。每天清晨，波斯匿王亲自率领群臣，来听说法。太上老君所说的，有时深有时浅，有时权巧有时实在，随顺他们的根器，各各让他们得解悟。有时说因果报应，让人生畏；有时说天堂地狱，让人改过；有时说四谛因缘，让人悟道；有时说般若智慧，让人明心；有时说无为大道，让人证真。

国中人民，初闻佛法，有的惊有的疑，有的信有的谤。但老君用种种方便，善巧化度。有愚痴的，用智慧化他；有刚强的，用柔和化他；有傲慢的，用谦卑化他；有怯弱的，用勇猛化他。老君有时显现神通，让他们信服；有时显现慈悲，让他们感化；有时显现智慧，让他们开悟。这样种种，不能具体细说。

• 有一个婆罗门，叫萨遮祇，智慧第一，在九十六种外道中，最为高明显著。听说太上在舍卫国说法，心里不服，率领他的徒众五百人，来到王宫，想和他辩论。

萨遮祇看见太上，傲慢地问：“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说法？我们婆罗门，从古以来，传承吠陀，通达智慧，你有什么能耐，敢居我之上？”

太上默然，不和他辩论。

萨遮祇更加傲慢，高声问道：“我想问你法义，你能回答吗？”

太上仍然默然。

国王在旁边，心里着急，想命令武士赶他走。太上用眼神止住国王，慢慢开口，问道：“你想问法，什么是法？”

萨遮祇说：“法，就是吠陀的教法，祭祀的仪式，苦行的功夫。”

太上老君说：“这些都是末节，不是根本。吠陀的教法，文字罢了，如果执着文字，就失去真义；祭祀的仪式，形式罢了，如果执着形式，就失去内心；苦行的功夫，身见罢了，如果计较身见，就增益我执。你知道法吗？法，不在文字，不在形式，不在苦行。法，就是心。心外无法，法外无心。你心如果悟，没有法可说；你心如果迷，千说万说，还是隔靴搔痒。”

萨遮祇听了这话，哑口无言，过了好久，才说：“你说心就是法，心是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请指示我。”

太上老君说：“你今天问我，这就是你的心。你能看见吗？能听见吗？能感觉吗？能知道吗？这见闻觉知，就是你心的作用，而心的本体，无形无相，没有所在也没有不在。好比虚空，遍一切处，而不妨碍一切物。你的心也是这样，遍你全身，而不妨碍你的见闻觉知。你今天能问，就是心的作用；我今天能答，也是心的作用。心和它的作用，不是一也不是异。你如果能悟，就是见心。”

萨遮祇在这时，忽然有省悟，像桶底脱落，欢喜无量，五体投地，叩头顶礼，愿做弟子。他的五百徒众，也都皈依。

国王见这事，感叹从来没有，更加恭敬。

三个月之中，闻法悟道的，不可胜数。有的证须陀洹果，初入圣流；有的证斯陀含果，一往来天上；有的证阿那含果，不还欲界；有的证阿罗汉果，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再受后有。有的发无上菩提心，发誓度一切众生。都得解脱，永离轮回。

三个月期满，老君看众生度化因缘已毕，应当隐去。于是召波斯匿王和诸大众，最后说法。

太上老君告诉国王说：“我现在当去，你们要善护念这个法，辗转相传，勿令断绝。大王不要因为我离去而悲伤，我其实没有来去。为度众生，示现来去。好比月亮在天上，影现众水中，水清月现，水浊月隐，不是月亮有来去。又像钟在架上，敲它就响，不敲就静，不是钟有生灭。大王能心清净，常常见我；如果心染著，对面也像千里。应当知道法无定相，遇缘就应。后五百年，正法住世；后千年，像法住世；后万年，末法住世。你们应当勤奋精进，像救头上的火，常念无常，谨慎不要放逸。”

国王听这话，悲伤哭泣流泪，叩头说：“圣人住世，像太阳照夜；圣人若去，长夜又暗。愿圣人慈悲，久住于世，利益众生。如果没有圣人，谁是依靠？”

太上老君说：“大王不要这样。世间无常，会必有离。我今天虽去，留下法做老师。法是你们的老师，应当自己依止。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大王能这样，就像我在的日子。”

国王和大众，听法悲伤留恋，头面礼足，围绕三圈，站着观看。

太上老君于是现身云中，又现金色身，放大光明，遍照十方。光明中显现无数化佛，都结跏趺坐，为众生说法。过了好久，光明渐渐收敛，圣容渐渐隐没，只听见空中微妙的声音，这样说：“道无处不在，形有去来。去来之外，真常独存。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佛子行道已，来世得作佛。”

说完，寂静无声。只见晴空万里，白云悠悠。天花飘落，异香经过十天不散。

波斯匿王追慕不已，像儿子失去父亲，像臣子离开君主，像过河失去船，像生病失去医生。于是在国内，造塔建寺，画圣人的像，每年祭祀，不敢忘记。又命令刻石记这事，以传后世。那石头至今还在，字迹斑驳，而大意可识。

太上老君这次化佛度人，自号叫佛，所以西域各国，都知道太上是佛，而不知道有道。等到佛法东传，人都以为来自西域，不知实际出于中华。但大道没有方所，哪有彼此？圣人无心，以众生心为心。所以有的说儒，有的说道，有的说佛，都是不得已对症下药，其实是一味。后世学人，不知此意，莫生分别，自障悟门。后来渐渐东传，进入中国。而后世的人，说佛说道的，往往分而为二，不知佛就是老君的化现。大道无二，圣化多方，好比月印千江，春回万壑，随物现形，其实是一。有人问怎么知道？回答说：老君灭迹之后，有人在罽宾国见他，自称“佛弟子”，又有人在于阗国见他，自称“沙门”，又有人在龟兹国见他，自称“比丘”。大概老君随方显化，没有固定名字，为说道就是道士，为说佛就是佛，为说儒就是圣人，其实是一罢了。

正是：

一气流转化三身，西度舍卫现金容。

不二法中分彼此，何妨东土与西京。

鸾啼燕语同春色，柳绿花红各有时。

识得本来真面目，何须分别强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