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璞
第十三章
登徒子三番刁难
1.登徒子的突然到来，让顷襄王好不恼怒，本王正在兴致上，你也不看是什么时辰。想到这儿，便大声喝道：大胆登徒子，谁叫你擅自闯进来的？
是呀！这登徒子太不自量力了。众大臣纷纷向登徒子投去鄙视的目光。
大王，微臣这么急赶来，是有要事禀报大王呀，晚了，就来不及了。登徒子瞥了宋玉一眼，迫不及待地说。
哟！有什么急事呀，说出来让本王听听！顷襄王慢条斯理地问。
他……宋玉……登徒子突然把手指向宋玉，结结巴巴地说：大王不能授予他大夫职位呀！
为什么不能授予宋玉这个职位呀？顷襄王听了一愣，想听个究竟。只听登徒子说：宋玉他好女色，是个好色之辈，不配担任大夫这个职务。
是么？顷襄王听了一笑，我以为宋玉有好大的事哩！
众臣哈哈大笑起来。庄辛对昭雎说：不怪宋玉说难以在朝廷与小人为伍，这登徒子简直给朝廷丢人嘛！说完，连连摇头。
只见昭雎出班，正色地说：臣启奏大王，大王与众臣议国事之时不宜讨论这些猥狎之事，请大王赶登徒子出去，不要耽误了国事。
有道理。顷襄王当即宣旨，登徒子出去！
大王！微臣说的句句属实呀！请大王明察呀！
顷襄王说：那寡人明天就到侍院来，听你说个够。今天，你先给我出去！
微臣遵旨！登徒子情急之下，连帽子掉在地上都忘记拾起，慌忙地朝宫外跑去。
顷襄王问：本王刚才说到哪儿了？
昭雎说：大王刚说到宋玉的俸禄了。
对对对，本王想起来了，至于宋玉的俸禄嘛，宋玉刚刚也讲了，自己要求不超过两千石，这给大家做了个表率，楚国今年干旱，兵粮严重不足，他这样体恤国家，寡人很是感动，那就按下大夫的俸禄供给吧！那官服呢？官服拿来没有？
典内宰说：禀大王，奴才已将官服备好。
那好，现在就给宋玉穿上。顷襄王命令道。
大王！宋玉面有难色。
昭雎见了，怕惹怒大王，赶忙使着眼色。庄辛小声说：宋大夫，还不谢过大王！
顷襄王见宋玉有话要说，便问：怎么啦，宋爱卿？
昭雎、庄辛同时给宋玉使眼色。宋玉这才很不自在地说：宋玉谢大王恩典！不过草民还有一事要奏。
还有什么事？顷襄王蹙着眉头问。
下面的昭雎眉头蹙得更紧。只听宋玉说：草民住屈原宅住惯了，不想劳烦大王再赐新的房子。
顷襄王高兴地说：好哇，本王准奏！今天就到这里，退朝！
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呼罢，一一散去。
2.出了宫门，昭雎对宋玉说：刚才我为以为你要说什么哩，真吓死我了。
宋玉说：我也怕惹怒大王，这才改了话题。
这就好了，慢慢适应嘛！以后说话，想着点就是了。昭睢说完，便分道而去。
宋玉出了宫门，趻綦和伯苴便在不远处等着，见宋玉着了一身官服出来，忍不住地上前恭贺，宋哥哥，一回来就换上官服啦？哟，还染了色哩！瞧这三角领，扁打得多好呀，又宽又直，莫说这官服穿着就是不一样。宋玉一甩手，哼了一声，很不情绪地甩了一下衣袖，朝前走去。
哟！这不是宋大夫吗？你不是不想做官吗，怎么还是穿上了官服呀？过去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我们家登徒子听的呀？刚走不远，就见一个豁着嘴唇、凸着牙的妇人冲着宋玉说道。
你是谁？怎么如此无礼？宋玉不耐烦地问。
趻綦上前说：宋哥哥真是没眼力呀，堂堂的登徒子夫人，楚国一流的美人儿姤姝，你怎么不认识呀？
还美人哩？宋玉小声说：见了就要恶心。
你恶心谁呀！妇人上前来撩着宋玉的官服，我说宋玉，不要仗着这宫里都说你长得漂亮就自以为是了，老娘我还瞧不上你哩！
算了算了，咱们回家吧！这时，登徒子上前，瞪着宋玉说：告诉你，明天大王就到侍院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言罢，便牵着两个孩子朝一边拐去。
宋玉走进屈原府，典内宰早已带着两个人，抱着一些日常用品在台阶上等着他。只听典内宰说：刚才奴才奉大王之命，特将这宅子里的东西全部收拾了一遍，又给大夫新添了一些楚国史书之类的典籍，若不够，大夫就吱个声，奴才自会送来。宋玉进屋一看，果然面貌一新，便说：宋玉谢过公公。典内宰说：如果宋大夫感到满意，奴才就告退了。言罢，典内宰与宫人遂向门外走去。
这儿就是好，我连烧饭都习惯了。伯苴走进厨房高兴地说。
趻綦问：今天是宋哥哥新官上任的日子，你打算做什么给宋哥哥吃呀？
伯苴说：俺带的牛肉、羊排，早吃完了，即便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呀，何况俺一个大男人！
正说着，庄辛、昭雎走了进来。
伯苴赶忙上前迎接：庄柱国、司马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昭雎说：怎么，宋公子做了官，我们就不能来了？
宋玉听到昭雎的声音，赶忙从书房出来，说：庄柱国、司马大人，你们稀客。
昭雎用手掂着一个纸包，问：你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宋玉说：准是大人又拿什么稀奇逗我开心来了。
庄辛说：对喽，这是我们二人刚才路过集市时，专门为你买的土匪鸡和馋味鸭。
土匪鸡、馋味鸭？宋玉一听，果然笑了。
伯苴说：这楚地怎么这么多稀奇玩艺儿，我正愁中午没什么好菜好酒，为师父庆贺哩！
庄辛说：这正好呀，这一个土匪，一个馋味鬼，刚好给灭了，免得有人以后再找你师傅麻烦，岂不是吉祥兆头？
嗯，柱国说的极是！你们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好，我这就剁去！伯苴说着，便捧着纸包朝厨房里奔去。只听昭雎赶忙道出一声慢，然后交代说：告诉你呀，伯苴，这土匪鸡、馋味鸭，都不是剁着吃的。伯苴一愣；这鸡鸭不剁咋吃呀？昭雎用手做了个动作说：用手撕！
撕？伯苴睁大眼睛问。
对！昭雎吩咐道，你只需端出两个盆子，把这鸡、鸭，各放一盘，再调上一份佐料，就可以开饭了。
伯苴笑着说：这个简单，我这就拿去。说着，就跑进厨房，用两个上了釉的陶盆装上，又切了几根葱，捣了几个蒜头，倒了半瓶醋，用碗装上端了出来，放上餐桌，又叫趻綦从里屋抱出一坛酒，笑嘻嘻地说：那今天中午就将就点，借昭大人和庄大人的吉祥，把这坛酒干了，庆祝我师父新官上任！说完，便将五个碗全部斟上，又一一发了筷子，对宋玉说：师父，今天是你新官上任的日子，就请你说几句话，大家好动筷子，行么？
宋玉连看也不看一眼。虽然脸上闷闷不乐，但经不住伯苴不停地催促，只好端起碗来，对昭雎、庄辛说：谢谢二位大人如此费心！言罢，便一饮而尽。这就对了嘛！庄辛与昭雎对视而笑，端起碗，咕咚咕咚一下子喝了个底朝天。
伯苴又给斟上。只听宋玉说：实话说了吧，二位大人这是强人所难呀！
庄辛说：老夫也实话说了吧，今天中午我俩来，就准备来受宋大夫责备的。
宋玉说：岂敢岂敢！
庄辛说：眼下楚国屈大夫走后，再没有一个像屈大夫的人才了，我等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泱泱大国连个祭神的大夫也没有呀！你看，屈大夫一走，楚国就开始干旱，马上又要举行祭神大典了，你说你若再推辞不就，这大典该由何人操办呀？
宋玉说：文学侍院里，不是有那么多大夫么？
谁？你说的是登徒子那些人？庄辛摇头说：吃了这么多年的俸禄，老夫没看见他们写出一个字的作品来，更不用说登坛祭神了！
那他们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宋玉问。
庄辛叹息地说：替屈大夫整理文档，抄写文稿，打打下手呗！
宋玉听了，陷入深思，好一会儿，才说：那登徒子怎么这样狂妄呢？
昭雎说：宋大夫有所不知，屈大夫没走之前，这文学侍院倘有一个大夫空阙，人们都在议论这次非登徒子莫属了，所以登徒子便自以为是。这次你从江南回来，他听闻大王要提携于你，便做出了殿前令人耻笑的一幕。
宋玉说：他刚才还威胁我说大王明天要到文学侍院，他要趁机好好收拾我，听了他的话，我还真有点担心。
庄辛用手拿着一只鸡腿，递给宋玉，别怕，他那完全是狐假虎威，到头来定是仰天唾涎，自取其辱。
伯苴听到这儿，放下手中的鸡，焦急地问：两位大人，这登徒子会使出什么毒招害我师父呀？你们说了，也好让我师父趁早防备呀！昭雎冷冷地说：此等蠢才，能有什么毒招，稍有一点才学，就不会闹出上午那等笑话了！庄辛说：我看他那模样，跟宋大夫相比，完全是冬虫与夏蛙不能同日而语。宋玉说：我如果跟他们一样去搅和，那我岂不是同流合污了？伯苴大声道：对呀，我师父是高人，躬身侍楚王，立身本高洁。出口便成章，楚宫皆乍舌。他登徒子有啥能耐呀，我就相信俺师父。伯苴！宋玉盯着伯苴，责备地说：贫嘴，两位大人面前，岂能如此夸张？庄辛说：宋大夫不必自谦，其实这都是宫中大臣们议论的话，你的才华在楚宫已人人皆知呀！哪里话，宋玉说：庄大人吟得不是比宋玉还要好吗？宋大夫自谦了！庄辛笑着说：我那叫抛砖引玉呀，我不吟那几句，怕那晚就见不着你了！言罢，端起酒，与宋玉对饮。饮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正热闹着，门外有人来报：报告柱国和司马大人，大王有话，请两位大人前去有事相商。
庄辛放下碗说：知道了，我等马上就到。说完，门外报官转身离去。庄辛对宋玉说：宋大夫呀，我和昭大人在大王面前可是订下保证的，保你会忠于大王，为朝廷效力，你可不要害了我俩呀，啊！言罢，便站身来。
昭睢嘱咐说：放心，宫内有啥动静，我会随时告知你，再说有庄大人相助，你也看到了，连大王也惧他三分，你就放心干吧！
宋玉再说不出什么，点着头，算是默认。
我们走了！昭雎行告别之礼，遂与庄辛朝门外走去。
3.楚王宫，靳尚、子兰正在与楚王对话。
靳尚说：听说昭雎中午为宋玉道喜去了，将军和宋玉交情很不一般呀！
子兰说：现在庄大人也偏向了宋玉，看来，这宋玉的能耐确实不小。
顷襄王说：寡人听两位大人说，宋玉拒绝到宫中做官，他们是奉本王的旨意，前去做宋玉工作的，屈原被放逐了，寡人不能没有执行祭礼之人，所以寡人要宋玉为朝廷效力。
靳尚、子兰同时点头：大王英明。
顷襄王对二人说：尔等都是本王的心腹，万不可背着寡人挑出是非来。
靳尚、子兰浑身打颤，连连点头：喏！
庄辛、昭雎走进宫来，向顷襄王行礼，正逢陈轸进来，顷襄王赐座说：叫诸位爱卿前来，是有一事相商，刚刚本王接到鄢郢、武关等地来报，楚国境内发生大面积饥荒，其中武关、汉中郡已开始断粮，有些地方已将野菜挖绝，寡人为一国之主，不能坐吃不管呀，还请诸位大人出些主意，以渡难关。
子兰先说：据臣掌握的情况看，目前栽郢形势也不景气，各地粮仓库存只有两三个月的粮食，离明年夏收相差三个多月，栽郢这边算是没有救济的可能。
靳尚说：这几年武关、汉中郡年年闹饥荒，唯今年最甚，连鄢郢都没有了粮食，人们开始以野菜充饥，那今年年关怎么过？明年年后又怎么过？据臣所察，今年汉中郡、鄢郢收成不到三，如果不采取措施，必会导致大量难民拥向栽郢。到那时，咱们就束手无策了。
庄辛问：这几年水利大臣干什么去了，为何不趁农闲时节疏通河流渠道，提高抗旱能力？就说鄢郢，靠着汉水水边却不能利用，引蛮水灌田，也不是没有可能，可老臣听说近几年连蛮河水也没派上用场，平时在大王面前报喜不报忧，靠作态糊弄大王，我看该整治整治了。
顷襄王说：这个时候了，说这些话一点用都没有，当务之急是想法子渡过这个难关。
陈轸说：依臣看，要想渡过难关，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粮。
借粮？庄辛问。向谁借呀，谁一下能借出这么多粮食呀？
陈轸说：向秦国，眼下只有秦国有粮，我算了一下，武关、汉中郡，加上鄢郢，一共有十万石粮食就够了。而十万石，对秦国来说简直就是区区小事。
昭雎说：臣赞成陈大人的想法，臣还建议咱们郢都开仓放粮，先救济鄢郢饥荒严重的百姓，咱们有了行动，秦昭襄王那儿也好说话了。
子兰说：我不赞成郢都开仓放粮，郢都本身库中粮食只能管到明年三四月份，如果放了粮，明年郢都再闹饥荒，我们再找谁借粮？
庄辛说：身为令尹，如此说话叫百姓如何看你，老臣听说鄢郢已经饿死人了，难道你忍心把粮食放在库里见死不救？
开仓放粮！顷襄王正色地说：到秦国磋商借粮，你们说说谁去合适呀！
靳尚说：这次谋划合纵，都是陈轸大人前往。他谈判经验丰富，臣认为他去最为合适。
陈轸说：我那谋划的全是合纵退秦，秦国从上到下都知道我跑了韩国跑魏国，跑了魏国跑齐国，跑到哪说的都是抗秦。我要真去了，秦昭襄王不扒了我的皮？
昭雎说：陈大人所言极是，此次借粮，他万万不可前往！
那谁去最为合适呢？顷襄王问：他把目光递给了庄辛，似乎要庄辛出来说话。庄辛说：依老臣看，在秦国借粮，一个相国足以当家。老臣想，靳相国跟秦相魏冉有过一段私交，加上作为相国去见相国，身份相当，为此，老臣以为靳相去比较合适。
靳尚一听，不好推辞，只好说：魏冉在做穰侯时与臣确实有过一段交情，臣愿试着走上一趟。
顷襄王一听，觉得有理，便说：好，此事由靳爱卿前往！
喏！靳尚起身领旨。
4.翌日，宋玉一大早便吃罢饭，让趻綦带着伯苴到附近树林里练武，自己则揣着一卷书简，兴致勃勃地来到文学侍院。
一走进侍院，唐勒、景差都上前与他招呼，并把座位抹得亮亮的，对他说：听说大王一会儿就到，还不知大王出什么题目哩！宋大夫还是极早准备一下的好。
宋玉说：既然不知大王出什么题目，又如何准备？不如随机应变的好。
正说着，登徒子走了进来。看着他小鼻子小眼的模样，宋玉就忍不住发笑，何况今天他竟被他那丑妻亲自送了出来。唐勒和景差大概也厌烦了他的妻子，只瞄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只听那丑妻对登徒子说了声：别忘了后宫的那事儿，便笑着离开了。
不一会儿，便听见门外一声大喊：大王到！
登徒子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像笔一样直。唐勒、景差和另外几个侍臣表现得却很自然。宋玉虽然刚到这儿，也没像登徒子那样故作虚伪。他站在那儿，看见大王身边，除开典内宰外，还多了一个人，穿的好像不是楚国的官服。
这时，顷襄王进来了。宋玉第一个行礼说话：微臣叩见大王！接下来，侍臣们一同朝拜。
顷襄王扫视了大家一眼，高兴地说：不错嘛，文学侍臣个个英俊瀟洒，才华横溢，足以说明唯楚有才嘛！不过，寡人今天给大家带来了一名贵客，他就是刚从秦国来的大夫章华。
章华向大家点着头行秦国之礼，宋玉率文学侍臣还礼：欢迎章华大夫莅临！
顷襄王说：大家坐下吧！
宋玉上前为章华端去一把凳子，让章华和顷襄王一样面对侍臣们而坐。登徒子赶忙来到顷襄王旁边，将一卷竹简递到顷襄王手里，而后站在顷襄王旁边。顷襄王像要说什么话又没想起来似的，遂扭头问登徒子，爱卿昨日跑到公堂上说宋玉什么来着？
登徒子说：我把要说的话全写在竹简上了，大王可以细看。
顷襄王一笑，寡人不看，你随便说就是。
登徒子看了大家一眼，又瞅瞅秦国的章华大夫，显出一副难以为情的样子。
顷襄王问：咋啦？昨日的勇气到哪儿去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嘛！
登徒子一下跪倒在顷襄王面前：大王——
顷襄王瞪着登徒子，说：你当众说嘛！
登徒子这才放开嗓门说：臣一直想跟大王说，宋玉这个人长得英俊漂亮，善于言辞，又天性好色。希望大王……不要带他在后宫出出进进。
寡人没有带宋玉出入后宫呀？顷襄王说。
登徒子的脸突然红得像猪肝一样，忙说：臣说的是以后。
顷襄王这才点了点头，遂把登徒子刚才的话说给宋玉听。只见宋玉轻轻一笑说：长相英俊漂亮，是天生的；善于言辞，是从老师那儿学来的；至于说我好色，根本没有这回事儿。
顷襄王见宋玉如此慷慨，便笑着说：宋玉，你说你不好色，能说出什么根据吗？按照楚国宪令，能说出根据就在朝廷继续做官，说不出根据就免职离开朝廷。
宋玉一点也不紧张，说：我跟大王这样说吧，天下的佳人没有能赶得上我们楚国的，楚国的靓妹没有能赶得上我们家乡的。我们家乡的美女没有能赶得上我东边邻居那位姑娘的。我东边邻居那位姑娘，她增加一分就会太高，减少一分就会太矮；抹粉则太白，涂脂则太红；眉毛像翡翠般的羽毛，肌肤像晶莹的白雪；腰肢像束过素绢，牙齿像含着贝壳。嫣然一笑，就会迷住阳城的公子，倾倒下蔡的阿哥。然而这位姑娘趴在墙上偷看了我三年，我至今没有心动。登徒子却不是这样。他的老婆一头散乱的头发，一对蜷曲的耳朵，短短的嘴唇包不住她那一口稀疏的牙齿，背又驼，腿又鼓，走起路来东倒西歪，既长了疥疮，又长了痔疮。但登徒子却喜欢她，居然使她生出了五个孩子。大王您仔细考虑考虑，看看到底谁好色。
坐在顷襄王身边的秦国大夫章华听到这儿，便上前插话说：刚才宋玉极力赞美他东边邻居家的姑娘，并且认为美色能迷惑人心，使人变得邪恶，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注重道德修养的。现在看来，我在道德修养方面不如宋玉。
说得好，说得好！顷襄王高兴得直拍巴掌。他问登徒子：爱卿，你赞成章华大夫的话么？
登徒子哪敢说客人的不是，只好低下头，惭愧地说：章华大夫的话讲得真是太好了。
这就对了嘛！顷襄王说：寡人曾闻，大路不平，众人铲修，人品如何，众人评说。这章华大夫，一个秦国人，与宋玉并不熟悉，作出如此评断，甚合我意。
大王！登徒子像有话欲说：顷襄王一挥手，好了，孰是孰非，已见分晓，以后你就不要私自在寡人面前说宋玉的是非了，不然，寡人就要认为你是嫉妒。回宫！
顷襄王说完，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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