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榆树
温志明
好一棵榆树,好一棵家乡的榆树,我赞美你!
榆树在我的家乡是最不惹人注意的树,最普通的树,然而实在是不平凡的树。它没有银杏的古典高雅,没有松柏的四季常青,也没有杨柳的婀娜多姿,更没有桃李的芬芳妩媚。
在汉江平原的南面,荆山山脉由东向西,由南向北延伸出的余脉的北面,分布着众多的河沟,顺着山脚,流向汉江,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沔水。榆树就生长在沔水的土地上。
家乡的榆树,树皮深灰色,粗糙,有不规则的皱裂。属落叶乔木。直径高达20多米。树干大多直立,枝多开展,也有弯曲成灌木丛的。
家乡的榆树,不择地势,不择环境,只要有适宜生长的条件。它就可默默地生长。家乡的榆树喜光向阳,耐旱耐寒,耐得住瘠薄,守得住贫穷。它的适应性特强,穷也好,富也好,根系依旧发达。树枝可以当柴烧,树干可用来修梁盖屋,它的花,可食用,它的皮磨细后筛面。可用水调和成香剂,粘性好,就湿捣烂成糊状物,可作为粘接瓦石的浆料。我家乡的父老乡亲,总喜欢在房前屋后,沟边河边,田边地边栽上榆树。这样,既可保护水土流失,又可防沙滞尘,抗污染。既可遮阴纳凉,又可分清地界,给大地增添绿色。我家的门前也栽了几棵榆树。那是我在沔水河边拔的,栽在门前的道场旁。
几年下来,榆树居然长粗了,长高了。竟然开出一串串淡绿略带白色的花,十分漂亮。那是一九六0的春天,正是我国自然灾害最严重的一年,庄稼青黄不接,老百姓已节衣缩食半月,饥荒、饥饿、疾病接踵而来,人民公社食堂大锅里煮的水,几颗米在锅里翻滚,每到开饭时,大人哼,小孩哭,我的老表,肖保安到吃饭时就哭,哭的是天地悲哀,哭的是人心烦躁,有一回,他的舅舅实在气不过,提着他的小腿,将他从高高的台子上摔向台子下,并说摔死你你就不知道哭了。几分钟后,我的老表一口气缓过来,还是大哭,好心的人们只好将自己碗里的几颗米喂到我老表嘴里,他才不哭了。后来,食堂散了,各家想各家的办法。我的家也断炊好几天了,为了让小孩活下来,我娘用喂猪的糠,用筛子过下,下面的细糠惨点榆树皮水,做成窝窝小孩吃,粗糠做的窝窝大人吃。以致于我爷吃的拉不下屎来,躺在床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疼得没法时,我们兄妹几个只好用筷子一点一点从肛门往外扣,看病没有钱,交通不方便,当时要有点蓖麻油多好呀,可是什么也没有,我的爷就是这样,永远离开了我们。逝者已逝,天不绝人,那一年野菜长得特别好,田边地角,沟边桥边,鲜嫩鲜嫩的苜蓿长得小半人高,人们争着割苜蓿度日,野菜吃光了,榆钱花开了,人们又涌向榆树,榆树很大方,尽情地将榆钱馈赠给老百姓。榆钱吃光了,人们又开始抢榆树皮吃,一棵棵榆树皮被剥了,树干裸露在外面,人们像疯了一样,冲向门前有榆树的家庭,我家门前的榆树也在这场浩劫中献身。那个时候,越是吃不饱,越是稀汤汤,人们越是能吃,不夸张的说,一个瘦筋腊骨的人,一顿吃一大盆子饭是没有问题的。就这样,在那场史无前例的特定的灾年中,榆树用它的生命,挽救了我和我的伙伴们,可以说没有榆树,就没有我们这一代人幸福的生活。榆树是不起眼的,榆树却是最伟大的,是敢于以命报答人类的精灵。
如今,生活好了,年轻的一代大多没有吃过苦,受过累,不知道当年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艰辛。我把它写出来,是要大家知道,榆树也是有灵性的,是最知道报恩的,我们要保护好树木,保护好环境。环境树木也就会善待人类。
现在,在303省道的刘家营站北面的蒋师傅的修配站附近,还有一棵六十多年的老榆树,只见它树干高大,树皮乌黑,树身疤疤坼坼,树枝苍老虬劲,这是在那场灾难中唯一生存下来的树。
榆树是普通的树,却又是不平凡的树。我赞美你,家乡的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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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榆树的皮,花都是救命的食物。
榆树,大可成栋梁,小可救人命。青黄不解时,榆钱儿花开盛。家乡有榆树,危难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