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襄阳智泉悟笔

曾元忠 / 搜集整理

北宋初年，襄阳樊城西长丰洲（今月亮湾）一带，常有一少年踯躅于五里白沙、十里柳堤之间。他姓米名芾，字元章。自幼聪颖，酷爱书画，常于岘山、汉水之间流连，见石摹其形，见水追其韵。然而，虽临遍名帖，笔下却总少一分神采——字形虽工，气韵不活。为此，米芾常常废寝忘食，甚至被人笑称为“米痴”。

一日春暮，恰逢谷雨时节，米芾读书困倦，又独自一人走到月亮湾。忽见三叠石阶之上，一脉清泉潺潺而下，落入下方小池潭。池边野花自开，苔痕如点。米芾觉得有趣，便捧水洗面，顿觉神清气爽。索性取出随身携带的砚台，以泉磨墨，就着池边青石铺纸挥毫。

奇怪的是，往日笔下生硬的笔画，今日竟如泉水般自然流淌——该提处如泉涌，该按处如泉落，该转处如泉绕石，该顿处如泉入潭。米芾大喜，一口气写下一篇《岘山赋》，字字有神，笔笔生姿。

正得意间，忽见池中水波荡漾，一位白发老翁从水雾中现身，笑吟吟道：“米家小子，可知今日为何开悟？”

米芾大为惊异，躬身行礼：“请老丈指点。”

老翁指着三叠泉说：“此泉名为‘智慧泉’，千年一现。凡诚心向学者，得饮此水，可通灵窍。但你今日所得，非只泉水之功——你痴心书画十载，手中有技，胸中有墨，唯缺‘自然’二字。这泉水三叠而下，跌宕起伏却一气呵成，正是天地间最好的笔法。你观泉而悟笔，是‘心’到了，泉才助你。”

米芾恍然大悟，叩首拜谢。老翁又道：“你日后当自成一派，画山水不用勾勒，以墨点染，那是你今日所见‘苔痕如点’之故；书法‘八面出锋’，那是你今日所悟‘泉分三叠’之理。”说罢，老翁化作一缕青烟，没入泉中。

从此，米芾每日来此泉边观水、洗砚、挥毫。他将泉水的“跌宕”融入行草，将苔痕的“浑圆”化为“米点皴”，开创了“米家山水”一派。后来他官至书画博士，世人尊称“米襄阳”。晚年他重返故地，亲笔题写“智慧泉”三字，并刻于石上，嘱咐后人：“学子饮此泉，当先有痴心，后有悟性。泉不助无志之人。”

千百年后，襄阳八中修建校园，恰好在此泉旧址之上。学校依古制修三叠瀑布、蓄清池、植花木，名曰“智慧泉”。每逢大考，学子来泉边洗手、静心，祈愿才思敏捷、下笔有神。池中锦鲤悠然，瀑布声如细语，仿佛仍在传颂米襄阳当年开悟的故事。

校园迄今流传一句话：“三叠泉边洗笔池，米家山水烟雨诗。若问智慧何处得，半由天资半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