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璞长篇连载｜《宋玉》 第十五章 出使秦国借粮

张 璞

《宋玉》 第十五章

出使秦国借粮

1.函谷关，关口。六辆彩色马车依道而排，秦相魏冉率大夫章华等十余名侍臣在此恭候。只听章华上前说：禀报相国，宋大夫乃楚国赋符大师，臣愿亲自为其赶马，以示诚意，还请相国许准。魏冉说：准！章华便走向第二辆彩车，将那赶马人换下。

关下，一辆马车载着靳尚、昭雎、宋玉一行，疾速奔来。一到关口，靳尚便举起手，大喊：停车！昭雎和侍卫翻身下车，来到相国跟前。只见关前车队缓缓移动，秦相魏冉快步至前，大喊：靳相国一路辛苦了！有劳魏相国了，靳尚遂指着昭雎，介绍道：此乃我楚国大司马昭雎！魏冉说：久仰大司马英名，一路辛苦了！靳尚又指着宋玉说：这位便是秦昭襄王欲见的楚国文学侍臣宋玉大夫。魏冉没有急于问候，而是上下打量，左右探视，半晌，才说出一句：如此风流倜傥，齐眉俊表，实前所未有也，章华所言一点不假啊！言罢，才上前问询：宋大夫一路劳顿，辛苦了！宋玉微笑着还礼：魏相国辛苦了！魏冉来到靳尚面前说：前方不远，便是西安行宫，我们在那儿小酌，再去咸阳，大王在那儿等候着为诸位大人洗尘哩！靳尚说：臣等谢过秦昭襄王！遂在魏冉指引下一一上车。

按着主次，靳尚和魏冉自然被安排在第一辆马车，秦国侍臣和宋玉居二，昭雎和侍卫上了第三辆。接着，才是秦国迎宾大臣所乘。六辆彩车，黄幡飘摇，前后卫队开路押阵，好不威武。

宋玉缄口不语，倒是赶马人偶尔扭头搭讪：宋大夫可还记得微臣？宋玉细看，竟是前不久在楚国文学侍院见到的章华大夫，原来是你？宋玉惊愕地说。

章华说：正是，实不相瞒，宋大夫此行乃微臣与秦昭襄王撮合而成。宋玉更加不解，遂问：大夫何有此说？章华说：现在不是告知你的时候，待到咸阳，章华再与你细叙。宋玉点头，也好！章华说：这函谷关和灵宝一样，美女如云，她们创建有绝色教，专与灵宝教对峙，见到美男子便抢，说是要封男神。宋玉问：那她们找到没有？章华摇头：至今她们还没有找到如意的。宋玉问：她们在哪里寻找，又是如何寻得？章华说：那绝色教女门主甚是了得，听说开了天目，坐在洞中，就可发现这关内关外有没有男神出现，一旦发现，须臾之间就可赶来抢走。真的这么厉害？宋玉故意问。当然，我还骗你不成。章华提醒说：宋大夫乃楚国绝色男子，这绝色门主怕早已打听到了你的大名。我？宋玉玩笑似地说：你看我这模样，也配男神称号，惹她们来抢？章华说：谁不知道唯楚有才？宋玉美男子称号在我们这儿早传开了哩！说着，便把头仰起，朝空中探视了一圈。突然，他看见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绿色风筝朝这边飞来，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对宋玉说：我以为说说玩笑算了，没想到绝色教真的来了。在哪？宋玉问。章华用手朝空中一指，大喊：你看——

宋玉抬头一看，大吃一惊。果然看到前方空中有一队风筝朝这边飞来！

快隐蔽！章华大喊。绝色教的人就善于驾驭风筝，只要一发现目标，就会像老鹰一样冲下来把你抢走。

宋玉却没在意。他看见风筝在空中悠然地飘着，与平常孩子们放风筝的样子没什么区别，所不同的就是风筝很大，每只风筝都由两个人驾驭，一个在上面撑着风筝两只翅膀，一个在下面悬着身子，好像随时都可以捕捉目标。一只，两只，三只，有五六只哩！前面的相国也看到了，只听靳尚笑着大喊：魏相国今天真是费心了，让我等在这儿观赏风筝呀？

魏冉也说不清楚，便问：章华大夫，怎么回事呀？章华大喊：我正要对你们讲哩，这是消失了十年的绝色教在捕捉男神哩！诸位快隐蔽。啊，绝色教？咋在这个时候出现呢？唉，相国，快抓住栏杆，千万不要被邪教抓走。靳尚说：绝色教？男神？是不是冲着我们宋大夫来的？这下可糟了。快，保护好宋大夫。这边，章华也对着昭雎大喊。请将军速速来我车上保护宋大夫！宋玉说：别紧张，你尽管赶马便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话音刚落，昭雎便纵身一跃，来到宋玉身边，安慰着说：别怕，有我在此，绝色教伤不了你。宋玉点着头，对昭雎说：快叫侍卫把车上布帘拉上，把顶蓬也给绑上，这样，她们就无从下手了。昭雎对着侍卫大喊：快把相国车上布帘拉上，把顶蓬绑好。侍卫们站起身，麻利地拉上布帘，又把顶蓬绑好，绑完了又来到宋玉车上，协助昭雎把车上的布帘拉上，拴好顶蓬。没想到，第一只风筝俯卧着冲来，一下子将三辆车的布帘、顶蓬掀了个精光，第二只风筝又冲下来，像是专门冲着宋玉来的，两只魔爪瞬间抓住宋玉的衣领，幸亏昭雎反应灵敏，拔出利剑便向魔爪刺去。只听哎哟一声，绝色教丢下宋玉衣领，空手而归。

第三只风筝又飞了过来。昭雎大喊：宋大夫趴下，快趴下。宋玉顾不了许多，一下躺在马车中间，昭雎手举宝剑，大喊：绝色教，来送死吧！没想到，第三只风筝没有扑向宋玉，而是从空中撒下一部天网，一下将昭雎、章华罩住，然后用力一提，竟将二人一下拎到空中，宋玉翻过身来一看，大叫不好。随即从胸中掏出一只札符，向空中掷去。只见这札符直朝天网奔去，化为一把利剑，迅速将天网划破，二人一下掉落在地上。

这时，第四只风筝见车上只剩下宋玉一人，便又疾速朝下冲来。前面的魏冉、靳尚同时大喊：宋大夫，趴下！宋玉一个隐身，快速来到第三辆车上，随后又向自己的车掷出一只札符。瞬间，第二辆车上又出现一个活脱脱的宋玉。第四只风筝见宋玉立于车上，毫无躲闪之意，一下伸出两只铁爪，死死地抓住宋玉，朝空中升去。

宋大夫——

人们一齐大喊，只听空中传来一阵笑声，绝色门主得意地大喊：真不枉我十年等待，我绝色教终于有男神了！言罢，六只风筝渐渐向高空隐去。

这时，昭雎、章华大夫疾速从后面奔来，魏冉、靳尚也下车来到第二辆车旁，一齐伤心地大喊：宋大夫，宋大夫被掳走了，这该如何是好啊！魏冉跺着脚，这叫我怎么向大王交代才是啊！

只见宋玉从第三辆车子走了下来，笑嘻嘻地说：诸位大人，休要着急，宋玉在这辆车上哩！

大家看了，就是一愣。

哎哟，宋大夫，你没被绝色教的人抓走哇？靳尚、昭雎吃惊地问。

宋玉说：你们看，我不好好地站在这儿吗？魏冉、章华不解地问：那刚才她们抓走的是……宋玉呵呵一笑，一只札符而已！札符？魏冉吃惊地问，眼睛睁得像灯笼那么大。

靳尚愣怔半晌，才醒过神来，说：宋大夫真厉害，一只札符就能幻出一个替身，老臣佩服！

好好好，只要宋大夫安然无恙，我等就放心了。走，我们到行宫吃饭去！魏冉说罢，便让大家各就各位，朝着西安行宫打马而去。

2.在西安行宫，秦相魏冉和大夫章华用盛宴热情地招待了楚相国靳尚、司马大人昭雎及宋玉一行。稍作休整，便于下午向咸阳赶去。

咸阳是秦昭襄王宫所在地。魏冉和章华回到宫中后，急忙把一路上有关宋玉的奇闻向秦昭襄王说了，一时间，全宫传得沸沸扬扬，连太子、公主都知道秦国来了一位绝美男子。秦昭襄王越听越高兴，他对魏冉说：好好安排，按国卿规格接待。一边说，一边让侍臣为自己更衣。戴上王冠后，又对着铜镜照了两遍，这才走出宫去。

正在这时，后面传来公主的喊声：父王，等等儿臣——

秦昭襄王知是公主若泠，便心生爱怜地问：泠儿有何要事？父王正要去会见客人哩！

若泠娇滴滴地说：父王是不是去会见那个男神呀！儿臣也要去。

什么男神呀，姑娘家说这个不嫌害臊？秦昭襄王乜斜着眼睛，显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若泠笑着说：害什么臊呀？您与相国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宫内都传开了，连母后都说要看个究竟哩！

瞎说什么？再不听话，父王就要发火啦？秦昭襄王吓唬着说。

若泠一跺脚，耸了一下鼻子，很不情愿地朝回跑去了。

秦昭襄王重新整了整衣冠，乘上御辇，遂朝宫中行去。

两班文武大臣早已排列左右。先是魏冉启奏：臣禀报大王，楚相国靳尚已如约带文学大夫宋玉前来拜见大王，臣等恭请大王示下。

秦昭襄王环视殿内诸位大臣，和蔼地说：宣靳相国与宋玉大夫觐见。

只见靳尚与宋玉从门外走了进来，众人都盯着宋玉那张白皙且轮廓分明的脸。靳尚、宋玉一同上前着礼，呼道：微臣叩见大王，恭祝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爱卿平身！秦昭襄王说：靳相国如此神速地携宋大夫前来敝国，可见相国在楚王心中的地位，本王也由此看到了楚王的气度。好哇，就凭这份诚信，本王定当履行之前承诺。

靳尚上前行礼，说：微臣代楚王谢过秦昭襄王。来前，楚王曾再三叮嘱在下，一定要代楚国上下对秦昭襄王的慷慨解囊表示感谢，并祝秦昭襄王身体安康，吉祥如意。

秦昭襄王笑着说：本王谢过楚王的好意。言罢，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玉，好一会儿，说：这宋玉大夫生得果然如玉，敢问大夫贵庚几何呀？

宋玉又上前行礼，谦恭地说：微臣启禀大王，宋玉今年刚满十七。

秦昭襄王听了一愣，在心里：这不跟公主若泠的年龄相仿么？想到这儿，便笑嘻嘻地说：了不得呀，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作为，真是唯楚有才呀！

宋玉回答：宋玉不敢，微臣才疏学浅，不敢蒙大王夸奖。

这时，只听得门外一阵窃窃私语。秦昭襄王二公主若泠和一群宫女正在殿外偷看。若泠问：是不是那个戴切云冠的？宫女们答：正是正是，就是那个，瞧，多英俊啊！若泠睁大眼睛，惊讶地说：呀，真不愧是男神啊！

朝廷上，秦昭襄王继续夸着宋玉，宋爱卿不必自谦，之前章华大夫曾说你生得美玉一般，现在看来，章华大夫没有骗寡人哪！

大王过奖了，宋玉来自民间，实属粗枝大叶，岂配美玉相称，只不过比诸位大臣年轻几岁罢了。宋玉拱着手说。

哪里哪里！秦昭襄王说：我听说有一种玉让人一见就爱不释手，若做成把玩，便是至爱；雕成皿器，便是传世之宝。对人来讲，大概就是指宋大夫这样英俊的人才吧！

大王言重了！宋玉拱手说：楚国有句民谚，叫做玉不琢不成器，宋玉即使天生丽质，未经慧眼辨识，巧匠雕琢，终究如璞一般，何谈至爱，更不可言传世之宝了。所谓传世之宝，唯大王亲用、亲传之物，非我等滥竽充数之庶物啊！

秦昭襄王哈哈大笑，果然是一个辩才！笑罢，又对宋玉说：本王想听听宋大夫对此次借粮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给寡人听听吗？

宋玉说：臣闻饥渴之时施之一粥慈也，断肠之际馈之一米德也。又闻道德天尊云，积一千三百德者仙也。眼下楚境汉中郡、武关，鄢郢多地发生饥荒，韩、魏、齐等国竞相向楚国伸出援助之手，均被我楚王婉言拒绝。

是吗？那是为何呀？没等宋玉说完。秦昭襄王便问。

宋玉说：汉中郡、武关均与秦国毗邻，与韩、魏、齐相隔甚远。古人云：远水难解近渴，如果从遥远的北方把粮食运到汉中郡，本来两分的粮食就会变成十倍，况且汉中郡、武关对于秦国来说只是举步之劳，秦国与楚国在当今诸侯中倘以大国称之，若让韩、魏、齐把救济粮送了过来，楚王担心秦昭襄王的脸面无存呀！

这个……秦昭襄王望着宋玉，又瞅瞅魏冉，一时难以启口，半晌才问：那依宋大夫所言，此次借多少为宜呢？

宋玉说：若解决汉中郡、武关两地，有五万石即可，若对楚国境内饥荒者普施惠雨十万石为宜。

十万石？秦昭襄王惊讶地说：十万石我秦国倒是借得出，只是怕楚国到时候还不上啊！

宋玉上前说：秦昭襄王过虑也！楚国版土东至会稽，南至九疑，西至汉中，北至钜阳，所辖郡县无不是产粮之地，加上各地经济作物棉、麻、药材，均居诸侯列国之首，以丝织品为例，楚国有纱、罗、绢、绵、组、绮、锦、绦、纨、缟、缣、毂等，品种过十，每种产品又达五十之多，每年凭此课税就足以养活军队，何惧区区十万石粮食？

魏冉插话说：想不到宋大夫不仅精通辞赋，而且对国民经济也了如指掌，佩服佩服！

宋玉说：丝仅楚国经济份额中千分不及一，贵国对楚国六大经济支柱之一的铜应该了解吧？周天子铸铖，诸侯铸戟，铜从何而得？不都是楚国所供么？到现在为止，贵国的兵器原材料提供者是谁，魏相国应该知道吧？

魏冉连连点头。秦昭襄王问：魏相国，咱秦国一年从楚国购铜量是多少呀？

魏冉说：臣启奏大王，我国每年从楚国购铜大约在四万公斤左右。

秦昭襄王缄默不语。

宋玉趁机问；请问大王，你还担心楚国还不上十万石粮食么？

秦昭襄王不知说啥为好，连连赔笑：宋爱卿，本王那是戏言而已，戏言而已。言罢，便对魏冉说：相国听令，今楚国因天旱收成甚微，导致饥荒。我大秦国出于友好不能坐望，鉴于本国存粮有限，先借五万石粮食运往楚国关中郡、武关赈灾，不得有误！魏冉当即领旨：臣这就去办理！

靳尚、昭雎、宋玉一并作礼：臣等谢过大王！

好了，靳相国、昭将军，明日起，你们即可将粮食运往楚国救济百姓，只是寡人有一个小小请求，不知两位大人能否允可？秦昭襄王微笑着问。

靳尚当即作礼：大王有何吩咐，尽管明示！

秦昭襄王说：好，那本王就直言不讳了。楚国宋大夫来一趟不易，寡人想留他多陪本王几日，不知相国意下如何？

靳尚说：多谢大王抬爱！遂对宋玉说：既然秦王对宋大夫如此垂爱，大夫当留于秦宫尽楚臣心意，以慰大王。

宋玉拱手说：微臣遵旨。

好了，时间不早了。诸位大人稍歇息片刻，今晚寡人略设薄宴，寡人与魏相国将尽地主之谊，共叙秦楚友好！秦昭襄王高兴地说。

靳尚、昭雎、宋玉一并揖手：臣等谢过大王。

秦昭襄王出殿，若泠和一帮宫女雀飞而去。

宽敞的客厅里，摆着编磬、瑟及建鼓等楚国乐器，木几上，呈放着醴齐（米酒）、腼鱉炮羔等楚式食品，还有觞、酒斗之类盛器。魏冉说：大王担心诸位大人吃不惯大秦的口味，听不好秦腔曲艺，便特别吩咐老臣专门为诸位大人编演了楚乐歌舞，烹制了楚艺食品，请大人们细细品尝，边吃边观赏，如何呀？

靳尚说：甚好，有劳相国了。

话音刚落，只见七八个细腰楚女臂系手鼓，手持排簫，一走一趔地扭起舞来。歌词曰：铿钏摇虚，揳梓瑟些。娱酒不废，沈日夜些。兰膏明烛，华镫错些……

魏冉对大家说：大家吃呀，这肉松可堪称楚国名肴呀！

好好好！大家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这时，舞池中又开始表演起《下里》《巴人》，只见一楚客上台领唱：

（楚客）喂，耶嗬喂，耶哦嘞……

（少女）喂，耶嗬喂，耶嗬嘞……

（领唱）下里巴人

（众和）苦恼儿喂

（领唱）日出而作

（众和）溜溜地嗨哟

宴会上，魏冉微笑着问宋玉：臣闻宋大夫曾作赋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可见和声而歌乃楚国重要的演唱形式，不知今晚这场演唱符不符合大夫之意？宋玉揖手说：相国过谦了，郢都和歌，顾名思义你唱我和，一领众和。秦国在和字上已展现得淋漓尽致，你瞧苦恼儿喂和以溜溜地嗨哟，和得真是好极了。说着，二人都会意地笑了起来。少顷，又接着朝下听去：

（领唱）忍饥扛锄

（从和）苦恼儿喂

（领唱）哼声回程

（众和）溜溜地海哟

…… ……

这时，魏冉起身，一一敬酒。靳尚，昭雎也一一还礼。正当宋玉还章华大夫礼时，章华把嘴挨近宋玉，悄声说：宋大夫晚上有空否？在下有话要跟宋大夫说。宋玉说：那就到房间一叙吧！章华举觞，谢过大夫！

3.宋玉进了寝室，已有些微醉，遂摘下切云冠，脱去外袍，剩下一件白色素布衬衣，只见一头秀发垂落于肩，两绺秀发齐眉而挽，衬着一双浓眉大眼，真是一副风流才子的面目。接着，便去洗脸。洗罢，正欲阅览帛书，就听到两下敲门声，遂伸手开门。只见章华大夫进得门来，跪下便喊：弟子叩见门主！

宋玉大吃一惊：章华大夫，你这是？

章华又叩一头，说：请门主恕罪，弟子乃南华山逍遥派护法使丘洛，自门主走后，刍由做了副门主，我便做了护法使。受师父之托，让我改名来到秦国，欲博得秦昭襄王信任，以图大计。上次至楚，名义上去察看文学侍院，实为想打听门主在楚情形，为不引起楚王怀疑，便没有与您相认。回后我向秦昭襄王禀报，让秦昭襄王设法请您来秦国，这才有你我叙话机会。

宋玉点着头：原来如此，师父身体近来可好？

章华说：师父身体每况愈下，已足不出户了。

宋玉焦急地说：我等身在异国，不能探视师父，这该如何是好？

章华说：门主不必内疚，师父常言，逍遥派弟子个个生死放下，何拘凡俗礼节，只要能施展抱负，共创大业，就不枉师父教导一场。

那你找我有何急事？宋玉问。

章华说：弟子来是想告知秦昭襄王对你的真实意图。

秦昭襄王欲我如何？宋玉问。

章华说：秦昭襄王欲留你于秦，为秦效力。

留我于秦？宋玉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呢？当初师父托我奔楚追随屈原，我不能违背师命，心怀二意呀？

章华说：秦昭襄王许诺，你若同意留下，他将把二公主许配于你，以示诚意。

宋玉听罢，连连摇头，说：请你转告秦昭襄王，宋玉非背信弃义之辈，更非谄媚之徒，我既回到楚国，答应昭雎将军事楚，就不会半途而废，落个不义之名。

门主，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章华问。

宋玉说：但说无妨。

章华说：臣闻鸟择良木而栖，眼下楚国日落西山，加之楚王昏庸无能，门主没必要把希望寄于楚国。

宋玉赶紧捂住章华嘴唇，示意小心门外有人，说道：此话绝不能向外人道也。章华，我主意已定，待此事完后，我即回到楚国，无论如何，宋玉乃楚国人呀！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富强起来？

好，弟子知道了。我这就转告秦昭襄王。门主休息吧！章华说完，又行弟子之礼，这才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