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仕钊
《孟浩然诗传》
第六章第一节
兰亭大禹怀故人 建德天台赋华章
沉浸在耶溪泛舟的喜悦中,孟浩然游兴正酣,下一步是去游览兰亭。
在山阴城(浙江绍兴)南几十里外的兰渚山下,有一座驿站亭。相传春秋时期越王勾践曾经在这里种植兰花,到东汉时期在这里建驿站,后来取名叫“兰亭”。公元353年,王羲之与谢安、孙绰等四十一人在此亭作诗,王羲之为他们的诗文作序,史称《兰亭序》。《兰亭序》文笔优美,一方面描写出了周围的环境以及朋友相聚的欢乐之情,同时还抒发了王羲之对人生短暂、生死无常的感慨。兰亭因为有了《兰亭序》而举世闻名。
在兰亭,流传着王羲之和鹅的故事。王羲之非常喜欢鹅,会稽有一位孤老太太养了有一只鹅,长相非常漂亮,叫声也很优美。于是王羲之约上几个好朋友前去观看,谁知老太太听说王羲之要来,便把鹅杀了,用来招待王羲之。王羲之看到老太太为了招待自己,竟然把鹅给杀了,为此难过了好几天。
听完这个故事,孟浩然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也写有关于兰亭而寄望友人的诗句——
江上寄山阴崔少府国辅
春堤杨柳发,忆与故人期。
草木本无意,荣枯自有时。
山阴定远近,江上日相思。
不及兰亭会,空吟祓禊诗。
催国辅也是孟浩然在洛阳结识的朋友,他就是山阴人。谁知今天真的到了兰亭这地方,又不见催国辅的影子,只好寻找机会再与他相见。观赏罢兰亭,就往山阴城南的大禹寺方向而去。
大禹寺的义公大师是有名气的禅师。禅师对佛学的理解与研究甚精,并有多方面的才能,文士与禅师也有共同的语言,交往也频繁。孟浩然有心结识大师。特意来到浙江省绍兴市东南四里的会稽山上的大禹寺游览,义公大师热情地接待了孟浩然,陪他参观大禹穴,还特意邀请孟浩然去参观自己的禅房。
禅房是僧人习静之所。佛教讲的参禅,即禅定,乃是一种行道之法,其要点就是“守意”,所谓“一心禅寂,摄诸乱恶”。(《维摩诘经》)、“于一切境上不染,名为无念,于自念上离境,不于法上生念(《坛经》第十七),就是说要静心息虑,什么念头都没有。为此,僧人往往把禅房安置在寺院极偏僻的地方,以避免外界干扰。如东晋时的庐山西林寺法师慧永就把禅房建在岭上,后来成为古迹,叫作香谷亭;北魏时达摩大师居少林寺,把禅房建在寺后远远的山坡上。所以,这位高僧义上人的禅房就在幽静的空林里。
孟浩然参观完义上人的禅房后,顿时诗意盎然,为禅房题了一首诗,名曰《题大禹寺义公禅房》。
题大禹寺义公禅房
义公习禅寂,结宇依空林。
户外一峰秀,阶前众壑深。
夕阳连雨足,空翠落庭阴。
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
作为一首题赞诗,孟浩然成功的通过写景而赞美了高僧义公;又通过赞美义公而抒发了自己的超脱情怀。作为一首山水诗,作者清淡秀丽、自然明快的写景独具一格,且将优美的外景与超绝的内境融为一炉,使美景自然成为内心升华的一种外在表现。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此诗都有其独到之处,无怪其至今仍被视为唐诗中的精品之一。
首联“义公习禅处,结构依空林”两句描写禅房的幽寂。“禅寂”是佛家语,意谓坐禅入定,思维寂静。“结宇”,营造房屋。“空林”指人迹罕至的山林。起句看似平淡,但诗人巧妙地以“习禅”和 “空林”相对应,构成了一种“深林人不知”(王维诗)的空寂境界,淡中有味。同时,义公那独居山林的寂静禅趣也得到了充分体现,为全诗写景勾画了一个总体背景。
颔联“户外一峰秀,阶前群壑深”两句着意表现禅房位置的高深。门外孤峰高耸,阶前深壑纵横。人到此地,瞻仰高峰,注目深壑,自有一种断绝尘想的意绪,神往物外的志趣。这里“一峰秀”是远景,“群壑深”是近景。从位置上来说,义公禅房俯视群壑,遥对远峰,足见其高;而阶前群壑起伏,连绵纵横,又见禅房之深。这两句诗,景物交叠,气象森闳,雄奇壮观,层次感十分强烈。前两联描绘高僧禅房位置、禅房庭前的自然环境,通过环境的清雅脱俗、悠远深邃衬托出义公清高的志趣。
颈联“夕阳连雨足,空翠落庭阴”两句,孟浩然进一步描写了禅房的景色。即雨过天晴的时候,夕阳的余晖照在山林间,翠绿色树木的阴影则被散落在幽暗的庭院中。这两句诗不同颔联描写禅院幽寂高深的地方,便在于它抓住了光影的动态变化,以动景来烘托高僧隐居环境的幽寂。
尾联“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两句巧用佛教的比喻赞美禅师虚空高爽的禅心。上句写洁净的莲花,下句写从中可以看出义公不受污染的心境。清王尧衢《唐诗合解笺注》分析道:“义公房前适有莲花,此时空庭雨过,苍翠欲滴,何等明净!看取此花之出污泥而不染,方知义公之禅心不染也。青莲所以喻法,故以比义公禅也。”“莲花”喻佛座,唐释道世《诸经要集》卷一《三宝敬佛》:“十方诸佛,同出于淤泥之浊;三身正觉,俱坐于莲台之上。”
全诗以突出“清净”为主,由景清写到心净,层层递进,相互照应,笔致疏淡,意境清远,沁人心魄。诗深情地赞美义公对佛的虔诚,也寄寓了诗人自己隐逸的情怀。
游览完兰亭、大禹寺后,孟浩然又在会稽拜访了好朋友贺朝和谢南池。谢南池盛情邀请孟浩然一同去他乡下的家里住上一段时间。谢南池乡下还有十几亩稻田,正好赶上农时插秧之际,孟浩然脱掉鞋袜、挽起裤管、撸起袖子和几个壮汉一同插起秧来。
看着孟浩然熟练的动作,谢南池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满腹经纶、出口成章的文人才子居然农活也是如此的娴熟,大家纷纷称赞,在一片欢笑声中,不到半天的时间,秧苗都已经安插完毕。
江南插秧时节,晴雨无常。这天,孟浩然和谢南池正在南坡,忽然遇到阵雨。看到雨水洗刷刚刚插上的嫩绿色的秧苗,孟浩然忽然想起谢南池曾经回到襄阳,帮助自己种田,指导整治土地的事情。那时,曾赋诗一首相谢:
东陂遇雨,率尔贻谢南池
田家春事起,丁壮就东陂。
殷殷雷声作,森森雨足垂。
海虹晴始见,河柳润初移。
予意在耕凿,因君问土宜。
这首诗描绘了春天农田的景象和农民的劳动情景。作者在东陂遇到雨水,感慨地向南池表示感谢。诗中描述了田家春天的开始,年轻人来到东陂投入农田工作。雷声震耳欲聋,雨水滋润着大地。雨过后,天空出现了美丽的海虹,河边的柳树逐渐被雨水打湿。作者在这个时候,正备继续耕种和整治土地,正好遇到了询问土地适宜的谢南池。
诗作通过描绘农田春天的景象,表达了作者对大自然的赞美和对劳动农民的尊重。作者使用了生动形象的语言描绘了东陂遇雨的情景,使读者能够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和农民的辛勤劳动。诗中展示了作者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土地的关怀,也表达了作者对农田工作的执着和情感的宣泄。整首诗语言简洁,意境深远,富有情感和对自然的感悟,展现了唐代诗人孟浩然独特的写作风格和审美追求。
孟浩然在谢南池的乡下住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便拜别好朋友,前往临安(杭州),继续他的游历生活。到达临安后,孟浩然首先游览了灵隐寺,北周武帝期间曾经一度宣布废佛,并下令僧徒还俗,焚烧全国各地寺院及法器佛典,对各地的寺院有很大的损坏。还能清楚地从寺庙的墙壁中寻找到历史的痕迹。
游览完灵隐寺后,孟浩然又在西湖中乘船游览了一番。按照孟浩然的计划,他这次计划从富春、桐庐、建德方向,前往天台山而去。
这天,吃过午饭,孟浩然从临安乘船出发,前往建德方向。孟浩然独自一人坐在船头,微风扑面,夹杂着花草的芬芳,山林交错,犹如行走在画卷一般。孟浩然这些年登过不少的山峰,当年和张说一起巡游边防,曾穿梭于北方的太行山中;在长安——洛阳游走,曾和王维、王昌龄等人一起游览过终南山,住过白社;还和元丹丘等朋友一起攀登过嵩山;前不久还深居在庐山。不觉中,孟浩然已沉浸在回忆的梦乡之中。傍晚时分,水流变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孟浩然,打了个寒颤,孟浩然起身站在船头,睡意渐渐退去,沉思片刻,孟浩然写下《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
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
山暝听猿愁,沧江急夜流。
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
还将两行泪,遥寄海西头。
该诗前四句侧重写“宿桐庐江”之景色。日暮、山深,猿啼、江水、秋风、孤舟等凄迷孤寂的景物,构成清峭孤冷的意境,衬托出诗人的绵绵愁思;后四句侧重写“寄广陵旧游”,诗人向朋友倾述独客异乡的惆怅和孤独之感,又抒发怀念友人的拳拳之心。全诗前半写景,后半写情,景与情完美融合,写景愈真切,其情愈深,显得浑成自然,韵味悠长。
这首诗在意境上显得清寂或清峭,情绪上则带着比较重的孤独感。诗题点明是乘舟停宿桐庐江的时候,怀念广陵友人之作。“山暝听猿愁,沧江急夜流。”首句写日暮、山深、猿啼。诗人伫立而听,感觉猿啼似乎声声都带着愁情。环境的清寥,情绪的黯淡,于一开始就显露了出来。次句沧江夜流,本来已给舟宿之人一种不平静的感受,再加上一个“急”字,这种不平静的感情,便简直要激荡起来了,它似乎无法控制,而像江水一样急于寻找它的归宿。接下去“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语势趋向自然平缓了。但风不是徐吹轻拂,而是吹得木叶发出鸣声,其急也应该是如同江水的。有月,照说也还是一种慰藉,但月光所照,惟沧江中之一叶孤舟,诗人的孤寂感,就更加要被触动得厉害了。如果将后两句和前两句联系起来,则可以进一步想象风声伴着猿声是作用于听觉的,月涌江流不仅作用于视觉,同时还有置身于舟上的动荡不定之感。这就构成了一个深远清峭的意境,而一种孤独感和情绪的动荡不宁,都蕴含其中了。
诗人之所以在宿桐庐江时会有这样的感受,是因为“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按照诗人的诉说,一方面是因为此地不是他自己的故乡,“虽信美而非吾士”,有独客异乡的惆怅;另一方面,是怀念扬州的老朋友。这种思乡怀友的情绪,在眼前这特定的环境下,相当强烈,不由得潸然泪下。他幻想凭着沧江夜流,把他的两行热泪带向大海,带给在大海西头的扬州旧友。
这种凄恻的感情,如果只是为了思乡和怀友,那是不够的。诗人出游吴越,是他京都干谒进仕失败后,为了排遣苦闷而作长途跋涉的。这种漫游,就被罩上一种悒悒不欢的情绪。然而在诗中,诗人只淡淡地把“愁”说成是怀友之愁,而没有往更深处去揭示。这可以看作诗人写诗“淡”的地方。孟浩然作诗,原是“遇思入咏”,不习惯于攻苦着力的。然而,这样淡一点着笔,对于这首诗却是有好处的。一方面,对于他的老朋友,只要点到这个地步,朋友自会了解。另一方面,如果把那种求仕失败的心情,说得过于刻露,反而会带来尘俗乃至寒伧的气息,破坏诗所给人的清远的印象。
除了感情的表达值得我们注意以外,诗人在用笔上也有轻而淡的一面。全诗读起来只有开头两句“山暝听猿愁,沧江急夜流”中的“愁”、“急”二字给读者以经营锤炼的感觉,其余即不见有这样的痕迹。特别是后半抒情,更像是脱口而出,跟朋友谈心。但即使是开头的经营,也不是追求强刺激,而是为了让后面发展得更自然一些,减少文字上的用力。因为这首诗,根据诗题“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写不好可能使上下分离,前面是“宿”,下面是“寄”,前后容易失去自然的过渡和联系。而如果在开头不顾及后面,单靠后面来弥补这种联系,会分外显得吃力。头一句着一个“愁”字,便为下面作了张本。第二句写沧江夜流,着一“急”字,就暗含“客心悲未央”的感情,并给传泪到扬州的想法提供了根据。同时,从环境写起,写到第四句,出现了“月照一孤舟”,这舟上作客的诗人所面临的环境既然是那样孤寂和清峭,从而生出“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的想法便非常自然了。因此,可以说这首诗后面用笔的轻和淡,跟开头稍稍用了一点力气,是有关系的。没有开头这点代价,后面说不定就要失去浑成和自然了。
全诗前四句描绘了一幅月夜行舟图:猿声在夜中传来江流滔滔不断,树叶萧萧而下,极写景色的寥落凄寂,同作者凄凄惶惶的心情互为衬映。后四句借景生情,怀念友人,情景融合得很自然。月夜宿孤舟,心中愁闷,自然而生怀友之情,因而热泪横流。该诗写宿桐庐江的夜间景色与旅途的孤寂情怀,将忆旧与乡思寄给朋友,运用情景交融的手法,更加突出作者对旧友的思念和失意后的愤激孤苦。
离开桐庐不久,两岸的山势便越来越见险峻了。江水在峡谷中奔流。孟浩然站在舟头望去,天蓝水清,青山叠翠,美不胜收。孟浩然向船家询问,船家说这里是七里滩。因为峡谷两边山势陡峭,不能拉纤,船要溯江而上,依靠船工摇橹之外,主要靠峡谷之中的风力来推动行船。于是有谚语说:“有风如七里,无风如七十里”。
孟浩然所乘行船在通过七里滩时,遇上正合适的风力,顺利出了峡口,再往前就进入建德江段。天色渐晚,客船行至建德城外。这里江面开阔平静,与桐庐江上的风光截然不同。傍晚水面泛起雾汽,这一夜行船将停靠在江上小洲。夜宿建德江,这不一般的风景生起不一样的心情,尤其是这月色,这清波粼粼的江水,这旷野的视角,让孟浩然愁绪上涌,不禁吟咏出来——
宿建德江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吟咏之后,孟浩然反复咀嚼这这几句诗意——
把船停泊在烟雾弥漫的沙洲旁,日落时新愁又涌上了心头。
原野无边无际,远处的天空比近处的树林还要低;江水清清,明月仿似更与人相亲。
孟浩然的这首诗,重在刻画秋江暮色,是唐人五绝中的写景名篇。作者把小船停靠在烟雾迷蒙的江边想起了以往的事情,因而以舟泊暮宿作为自己抒发感情的归宿,写出了作者羁旅之思。
首句中“移舟”就是移舟近岸的意思;“泊”,这里有停船宿夜的含意。行船停靠在江中的一个烟雾朦胧的小洲边,这一面是点题,另一面也就为下文的写景抒情作了准备。“日暮客愁新”,“日暮”显然和上句的“泊”、“烟”有联系,因为日暮,船需要停宿;也因为日落黄昏,江面上才水烟蒙蒙。同时“日暮”又是“客愁新”的原因。“客”是诗人自指。若按旧时作诗的所谓起、承、转、合的格式,这第二句就将承、转两重意思揉合在一句之中了,这也是少见的一格。为什么“日暮”会撩起“客愁新”呢?我们可以读一读《诗经》里的一段:“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王风·君子于役》)这里写一位妇女,每当到夕阳西下、鸡进笼舍、牛羊归栏的时刻,她就更加思念在外服役的丈夫。借此,我们不也正可以理解此时客旅之人的心情吗?本来行船停下来,应该静静地休息一夜,消除旅途的疲劳,谁知在这众鸟归林、牛羊下山的黄昏时刻,那羁旅之愁又蓦然而生。
接下去诗人以一个对句铺写景物,似乎要将一颗愁心化入那空旷寂寥的天地之中。所以沈德潜说:“下半写景,而客愁自见。”第三句写日暮时刻,苍苍茫茫,旷野无垠,放眼望去,远处的天空显得比近处的树木还要低,“低”和“旷”是相互依存、相互映衬的。第四句写夜已降临,高挂在天上的明月,映在澄清的江水中,和舟中的人是那么近,“近”和“清”也是相互依存、相互映衬的。“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这种极富特色的景物,只有人在舟中才能领略得到的。诗的第二句就点出“客愁新”,这三四句好似诗人怀着愁心,在这广袤而宁静的宇宙之中,经过一番上下求索,终于发现了还有一轮孤月此刻和他是那么亲近!寂寞的愁心似乎寻得了慰藉,诗也就戛然而止了。
然而,言虽止,意未尽。“皇皇三十载,书剑两无成。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自洛之越》)。诗人曾带着多年的准备、多年的希望奔入都城,而今却只能怀着一腔被弃置的忧愤南寻吴越。此刻,他孑然一身,面对着这四野茫茫、江水悠悠、明月孤舟的景色,那羁旅的惆怅,故乡的思念,仕途的失意,理想的幻灭,人生的坎坷……千愁万绪,不禁纷来沓至,涌上心头。“江清月近人”,这画面展示的是清澈平静的江水,以及水中的明月伴着船上的诗人;可那画面背后却是诗人的愁心已经随着江水流入思潮翻腾的海洋。“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刘勰《文心雕龙·明诗》)。孟浩然的这首小诗正是在这种情景相生、思与境谐的“自然流出”之中,显示出一种风韵天成、淡中有味、含而不露的艺术美。
此诗先写羁旅夜泊,再叙日暮添愁;然后写到宇宙广袤宁静,明月伴人更亲。一隐一现,虚实相间,两相映衬,互为补充,构成一个特殊的意境。诗中虽只有一个愁字,却把诗人内心的忧愁写得淋漓尽致,也自然表现野旷江清,秋色历历在目的意境。
孟浩然在建德周边,遍游越西地区,然后沿着兰溪而上,走走停停看看游游,来到衢州。再顺着松阳溪往东南而下,进入永嘉江(瓯江)。孟浩然出游,习惯走水路,也喜欢在船上过夜。这天躺在船舱里,暗自思忖,这里离永嘉不远,张子容曾在永嘉任职;上次与好友催国辅一别也有年把时间了。这永嘉江离这两位友人应该不远。一打听,张子容已经离开永嘉乐成了。孟浩然只好按着自己的计划去寻访天台山。
天台山有自己的好友太乙子,想想马上要与好友相见,心里一阵激动。看看这远山,想想相寻好友太乙子之心情拍切,诗情上涌,不禁吟出——
寻天台山
吾友太乙子,餐霞卧赤城。
欲寻华顶去,不惮恶溪名。
歇马凭云宿,扬帆截海行。
高高翠微里,遥见石梁横。
该诗描述了朋友太乙子寻找天台山的经历。太乙子有着追求极致境界的精神,不畏惧世俗对恶溪的评价,勇往直前。他仰仗神秘力量,骑马踏云,扬起帆船,进入高山深谷,眺望远方石梁的壮丽景色。
这首诗以太乙子的冒险精神和追求高峰的决心为主题,展现了诗人对自由、无畏和向往之情。诗中的天台山是诗歌中的景象,代表了人们对各种极致境界的追求。诗中的太乙子代表了那些不甘安于平庸的人,他们勇于挑战困难,追求高远。通过对太乙子的描绘,诗人抒发了自己对追求卓越和极致的思考,乃至向往之情。正如太乙子不惧恶溪的名声,诗人也呼吁人们要敢于面对困难,勇往直前。整首诗韵味深长,境界高远,展示了孟浩然诗歌的优雅和人生追求的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