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襄军网 楚文化 张璞|长篇连载 《宋玉》第十七章 与秦王对

张璞|长篇连载 《宋玉》第十七章 与秦王对

张 璞

第十六章 与秦王对

 

1.靳尚房内。就在宋玉摁住章华嘴唇的瞬间,他就进了屋。刚才宋玉与章华的对话,他虽然只听了个结尾,但基本大义已经明了,秦昭襄王欲留宋玉,宋玉不肯。可有一句话,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这章华乃秦国大夫,为何称宋玉门主?莫非……想到这儿,他当即开门,进入昭雎房间,想问个究竟。他把门插上,问昭雎:刚才宋玉与章华的对话大人听见了么?昭雎点头说:宋玉对楚国没有二心呀!算我昭雎没有看错此人。靳尚说:可有一事我不明白,那个章华,乃秦国大夫,为何见了宋玉以门主相称呢?昭雎说:据我所知,宋玉来楚国之前曾在庄周逍遥教派下学道,是不是学成后被庄周命为逍遥派门主了呢?靳尚说:这个倒有可能,可那个章华为何称自己为弟子呢?难道章华也是逍遥派的?如果是这样,那章华与宋玉一定是老相识,而且这场借粮好戏也是二人合谋共演。说完,靳尚连连点头,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昭雎听罢,觉得中间定有误会,便正色地说:相国,我想事情并非您想像的那样。如果是二人合谋,那为何宋玉又不肯留下呢?这说明秦昭襄王留宋玉,并非是已合谋好了的。再者——

别说了,靳尚说:如果二人没有瓜葛,那章华为何晚上悄悄来到宋玉房中?

昭雎说:靳大人,我昭睢是个酣畅之人,向来主张明人不说暗话,为让相国今晚睡个安稳觉,我现在就把宋玉叫来,问个明白。

别!靳尚赶忙摆手。还没等靳尚话音落下,昭雎已开门出去,敲着宋玉的房门:宋大夫,到我房间来,有要事相告。

宋玉在那边早已听得真真切切,一听昭雎喊话,当即披了袍衣,跑了过来,见靳尚坐在那儿,赶忙行礼:宋玉给相国请安!

靳尚说:坐吧!

昭雎开门见山地说:宋大夫,我昭睢是个直肠子,容不得拐弯抹角。相国不是别人,我问你,刚才章华找你干啥?

宋玉说:他来告诉我秦昭襄王的意图。

秦昭襄王什么意图?昭雎问。

宋玉说:据章华相告,秦昭襄王此次召我来秦,是想留我于秦。

你是怎么说的?昭雎问。

宋玉说:我乃楚国之人,怎能心怀二意呢?

是吧?我没看错人吧?昭雎大声对靳尚说。

靳尚忍不住地问:那章华称你门主,又是怎么回事?

宋玉笑嘻嘻地说:这个呀,昭大人知道,我在逍遥派门下学过徒,后来被师父庄周命为门主。其实,只是一个称谓而已,一任命完,我就回到了楚国。

那章华呢?他也是逍遥派的?靳尚问。

宋玉摇着头,这个我不能肯定。他自己说他在庄周门下学过徒,是逍遥派护法使,可我在逍遥派时,只记得刍由是个宗主,在我的记忆中,不存在这个人。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我在南华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洞里坐忘,很少有时间与下面的弟子们习武。所以,好多弟子他们认识我,我并不认识他们。

啊,原来是这样。靳尚听到这儿,点着头说。

昭雎说:这下相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吧?

靳尚说:好说好说,时间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言罢,便推门出去,进了自己的房间。

昭雎对宋玉使了一个眼色,说:身在异国,应处处小心才是。

宋玉说:谢司马大人提醒。言罢,回到寝室歇息。

 

2.第二天,魏冉便引着靳尚、昭雎来到秦国粮库,指着两排沿路而排的粮车,说:靳相国,您交办的事老臣俱已办好,这是五万石粮食,现老臣交与你们,拉去赈灾吧,楚国百姓盼着你们早点送去哩!

靳尚看见满目的粮车,甚是感动,抱拳说:感谢相国操劳,楚国百姓感谢您啊!

魏冉说:哪里哪里,应该感谢秦王才是。

靳尚问:对了,秦昭襄王呢?我们走前是不是跟大王告个别?

魏冉说:不必了,大王已经和宋玉、章华郊游去了!

啊,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再见了!靳尚说。

魏冉鞠躬行礼,然后与靳尚、昭雎告别。

靳尚、昭雎走上粮车,随着一声大喊:启程!

随之,浩浩荡荡的运粮车队,宛如一条长龙逶迤而去。

 

  1. 咸阳,阳台。秦昭襄王与宋玉坐车浏览,章华大夫作陪。

秦昭襄王问:听说宋大夫善于驾驭马车,可有此事?

宋玉说:回大王,宋玉并不曾驾驭马车。

秦昭襄王说:那秦国怎么会有不少大臣在读你的《御赋》呢?

宋玉说:情况是这样的。那日,我与唐勒在楚顷襄王面前谈论如何驾驭马车的事。唐勒先称赞说:我听说造父驾马车,上车就抓住缰绳,马便聚集得整整齐齐,步伐迈得均匀而不凶猛,慢慢地走着,马的内心快乐,甘心劳苦。宋玉我是这样说的:驾驭马车的方法有三种,而王良、造父驾驭马车的方法只是良好的方法。世人为他们技艺精湛,可人们并没有看到真正珍贵的驾驭马车的方法。若说那钳且、大丙驾驭马车的方法,才真正堪称非凡!他们压根儿不用马嚼子和缰绳,也不用马鞭,马儿不用使唤便自己驾车,车儿不用发动便自然飞奔,如月亮运行,太阳运转,似星光闪耀,天体运行,像神在奔腾,鬼在奔跑,前进、后退、弯曲、伸直都没有看到扬起一点点灰尘……意愿虽然深藏在心中,精神却传达给了大马,不用厉声吆喝,不用招手指点,马儿就跑得很快……一会儿在碣石山超过北归的大雁,一会儿在姑苏山越过南来的鹍鸡,快慢好像是随意的,驰骋如鸟儿飞翔,奔跑似弓弦断绝,前后奔驰,傍晚随夕阳奔跑在蒙水边上。这是神奇的驾驭马车的方法。今天的人却不是这样。即使有轻便的车子,善跑的骏马、强劲的马鞭、锋利的马錣,仍然赶不上造父。跑步而驾车的人,上身前倾,倒在马背上。让马不能有序奔跑,致使马车颠覆,不能返回,这是世俗的人驾驭马车的方法。世俗的人驾驭马车的方法不值得谈论,良好的驾驭马车的方法也不值得称道,即使是神奇的驾驭马车的人,也还不能说是最善于驾驭马车的人。我所说的最善于驾驭马车的人,他所用的车不是木材,他所用的马不是牲畜,从前尧、舜、禹、汤驾驭马车时就是这样。他们以国为车,以贤圣为马,以道德为鞭,以仁义为辔,以天下为路,以万民为货。他们驾驭马车的方法真是精妙幽深啊!不是圣人谁能够体察得到呢?这就是用仁义来驾驭马车的方法。用仁义驾驭马车的方法,就是大王驾驭马车的方法。居于高位的人喜欢仁义,老百姓就不敢不服从。以仁义来役使老百姓,那么天下的百姓就会归附,大王,我说的对么?

秦昭襄王说:对极了,经你这么一说,寡人才发现,寡人驾驭的这辆车好大啊!

宋玉问:之前大王想过赶马车的技巧了么?

秦昭襄王说:真的没有想过啊!经你这么一说,寡人才知道今后该怎么驾驭我的这辆马车了。

宋玉说:那大王一定是圣君。

秦昭襄王好好看了宋玉一眼,态度更加和蔼了,他问宋玉:听说你善于吟赋,是继屈原过后的又一种文体,不少诸侯都尊你为赋祖,你能谈谈赋的要义么?宋玉望着天空,侃侃而谈:赋者盖楚辞之变体。或王问之权宜也。或用隐语,或用之词,奋其雄夸,乃与雅颂抗衡,以见瑰丽景象,由是赋焉。然赋符并用,方有景象,仅以文字为赋,文体而已也。以赋为符之路径,景象出也。故赋者,符也,符者,术也,非并用不堪与言。

秦昭襄王说:宋爱卿,你讲的道理太深奥了,能够为寡人演示一番么?宋玉让秦昭襄王停下马车,从栏台走到一间亭榭。又命赶马人取来一个铺团,让秦昭襄王坐下,然后对秦昭襄王说:大王先闭上眼睛,专心听我吟诵,跟着辞赋联想。

秦昭襄王说:好,我眼睛已经闭上,你可以作赋了。

只见宋玉对着墙壁掷出一道札符,然后伸出无名手指,边吟边在空中比划。其吟曰:

蔓驰年之骚思,黪徂夜之悁忧。念怳惘以沦忽,心震憺而劳流。坐生悲其何念,徒空咏以自惘。于咏之为情也,怅望兮若分江,皛素厓翔。伤兮滥行,云再清离。浩宕弘以广度,纷收息而淹仪……

宋玉吟完,秦昭襄王眼睛仍然闭着。良久,章华上前轻喊:大王,大王!秦昭襄王慢慢睁开眼睑,叹道:真是太奇妙了。章华问:大王看见了什么?秦昭襄王说:我看见了宋大夫到衡山的南面浏览,看见聚集在一起生长的竹子枝干奇特,竹节稀疏,枝条零落,城地势雄伟,壁立千仞,溪流险绝,山丘突起,磐石并立,高耸万丈,丹水从其左边涌出,醴泉从其右边流淌。山的北边积满霜雪,云雾缭绕;山的东边红霞满天,鲜明灿烂;山的南边则盛夏清凉,春暖花开;山的西边则是凉风回旋,吸引汇聚着天地之气。山上的竹子,竹干中空而修长……请问:这就是赋的力量吗?

宋玉说:大王说得太对了!你真有大道的根基啊,你若不是大王,我真的想建议你去拜我师父庄周了,他一定会让你得道,比当大王还要快乐。

秦昭襄王彻底清醒过来,哈哈一笑,谢谢你啊,宋大夫,得道的快乐是一个人的事情,而大王的快乐是一种使命。寡人不能放弃使命去自己一人享受那种快乐。我倒想建议你留下来,如果你愿意居住秦国,我愿赐你公主、黄金和住宅,你看可以么?

宋玉停下手中的比划,笑着说:尊敬的大王,我也套用你刚才的话回答你行吗?留在秦宫享福也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我在楚国的快乐也是一种使命。我不能放弃使命独自地在这儿享福。

秦昭襄王不语了,好像有点愠怒,但没有爆发。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寡人错了,别人的把玩刚摸了一下,就想据为己有,欲速则不达啊!不过,你想过没有,即使你想回去,恐怕也回不去了。

我回不去了?宋玉听了大吃一惊:为什么——

宋玉愣怔半晌,才听见秦昭襄王说:绝色教的人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个真正的男神从他们鼻子底下溜掉的。

大王啊,我真要对你刮目了,我听说用别人的力量让对手屈服,这不是君子所为,达不到目的就玉石俱焚,这不是王者风范。我一个楚国大夫让一个国君说出这样的话来,真不敢想象秦国的贤臣是怎样的一种处境。宋玉毫不隐讳地说。

宋大夫,你误会本王的意思了!绝色教的事是章华向本王禀报的,本王那时起就一直在担心,来时她们没抓住你,我将采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你安全离开本国。很抱歉,这句话我没有选对场合说,让你小看了!

请大王恕罪,宋玉又犯了在楚国时直谏的毛病,没想到你和我们楚王一样,对臣子直谏一点也不忌讳,这就是秦国和楚国一样强大的原因啊!宋玉恭维地说。

秦昭襄王这才有了笑容,说:好了,我知道楚王的优点了,过去所有臣子都说我英明,说楚王昏庸,我一直也这样认为,直到今天听了你的话,我才明白,国王中并非唯我英明,是做臣子的恭维而已啊!说完,便对章华说:你明天就送宋大夫回楚国去吧,我不想让顷襄王认为我是个夺人所爱的人。

喏!章华听到这儿,脸上露出一脸的惋惜。

第二天一早,章华就让彩车来到宋玉住的地方。宋玉问:你打算怎样让我逃过绝色教那一关?章华一笑,放心,门主!绝色教本来就不存在。宋玉一愣,问:到底咋回事儿?章华说:是弟子我为抬高你的身价有意设的局。宋玉笑了,脸上显得格外开朗。

好,我明白了。宋玉拉着章华的手,真诚地说:我临走时留给你一句话,希望你用心记住。章华说:多谢门主开示!宋玉说:道最忌讳人为,人为一旦开始,你就看不到道的影子了。顺其自然吧!说完,便走上马车。

站住!正在这时,大殿侧冲出一群女子,为首的便是若泠。若泠手捧一束鲜花,上前说:听说宋公子要走了,本公主特意前来,献上我亲自绣花的手帕,无别的意思,若泠祝你一路平安。

章华惊讶地叫出了声:公主——

宋玉一看,这公主一副鹅脸柳眉,可谓倾城之貌,便付之一笑,大大方方地接过绣着玫瑰花的手帕,说:那宋玉就谢过公主了!言罢,又深情地盯了公主一眼,便转过身,上车而去。

章华上前惋惜地说:门主,你看公主模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宋玉淡淡一笑,说:说不定是我失去了一场灾祸啊!

言罢,便再没回头。

 

  1. 江边树林里,宽敞的草地。趻綦和伯苴正一刀一枪地练着功夫。伯苴满头大汗,吆喝着向趻綦扑来,趻綦机灵地一闪,一个白鹤亮翅,左手劈向伯苴后背,伯苴便趴在了地上。伯苴翻过身,气喘吁吁,连说:不练了,不练了,师父一点也不承让,尽让我嘴啃泥,没劲。

趻綦上前笑道:平常不用功,战时成肉松。我看你呀,猴年马月才能出师哦!

伯苴说:我看呀,学这功夫不如师父的赋符轻巧,等师父回来,我找他学赋符大法便是。

趻綦问:估计宋哥哥几时回来?

伯苴说:我也估计不透,就这两天吧!靳相国不就回来了么?

趻綦一愣,靳相国回来了?你啥时候看见的?

昨天下午看见的呀!伯苴说:我上街买盐时,看见他进的宫门,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卫,匆匆忙忙地朝王宫里去了。

侍卫?那昭大人回来没有?趻綦问。

伯苴摇摇头:没看见。

这就怪了,靳相国回了,为啥昭大人和宋哥哥没回来呢?趻綦收起刀剑,走,回去看看!

等等我!伯苴在后面喊,依我看呀,师父一向与司马大人走得近,他肯定和司马大人在一起。

有可能,趻綦说:那天,我碰见送他们走的莫师傅,莫师傅说他们走的是水路,为此,送到北津,莫师傅就回来了。那宋哥哥回来,也一定要走水路了,不如我们赶紧去北津等他们。

我看可以。伯苴一听,喜眯眯地说:那我回去后就赶紧牵马套车,到北津去。

好,咱们快回去!趻綦说着,便跳跃着朝回跑去。

 

  1. 令尹府,靳尚与子兰对面而坐。子兰问:这次相国回来带回了什么好消息?

靳尚一笑,说:好消息说不上,坏消息倒有一个。

子兰为靳尚斟茶,问:说说看,看能坏到什么程度?

靳尚说:秦昭襄王要留宋玉于秦。

子兰问:宋玉同意了?

靳尚摇摇头,宋玉表面上还没同意。

子兰说:这消息不算坏啊!

靳尚说:坏的在下面哩!

子兰蹙紧眉头,盯着靳尚,问:有什么内幕?

靳尚说:宋玉有内线在秦国。

当真?子兰大喜。靳尚便凑近子兰耳边,嘀咕了一阵,子兰大笑:好,你趁机向大王奏上一本,看大王什么反应,有可能的话就——子兰做了个抹头的动作。靳尚连连点头,遂起身告退。

宫中,顷襄王拍着靳尚的肩膀,高兴地说:爱卿辛苦了,此次轮番往秦,借了粮食又亲自送往关中赈灾,可谓劳苦功高哇!

靳尚说:不敢不敢,全是仰仗大王的威望,才如此顺畅呀!

好,你和昭雎,还有宋玉,这次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寡人一定重赏你们!顷襄王乐呵呵地说。

大王!待顷襄王坐下,靳尚走到跟前,神秘地说:奖赏臣与昭雎将军倒无话可说:只是宋玉,他……

宋玉怎么啦?顷襄王问。靳尚小声说:臣启奏大王,这次往秦,臣发现了一个重要秘密。那章华与宋玉,之前就非常地熟悉。是么?顷襄王问:有证据么?靳尚说:有,我亲自听见那章华叫宋玉为门主,可见他们俩是一丘之貉呀!真的?顷襄王哈哈大笑,爱卿可真是有心之人呀!后来,又发现他们什么了吗?靳尚说:后来,那章华便唆使秦昭襄王把宋玉留下,秦昭襄王就当面对臣说,让我和昭雎先运回粮食,要宋玉留在秦国,陪他几天,臣便不得不同意了。顷襄王一阵纳闷,依爱卿之言,那宋玉这次是不打算回来了?靳尚点点头,用手比划道,八成。这个宋玉!顷襄王一声叹息,没想到寡人是放虎归山,中了章华的奸计呀!大王,依臣看,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采取对策才是,那宋玉不知会向秦昭襄王报告什么秘密,一旦秦昭襄王先下手……咱们可就完啦!这……这叫本王如何是好呀?顷襄王满脸发呆地望着靳尚。靳尚思索片刻,阴笑着说:大王,有了,依臣看,此次宋玉不会就这么不回。为什么。顷襄王问。靳尚说:因为他这边还有一位美人和他的弟子伯苴,他不会弃之不管。那依你之见?顷襄王殷切地看着靳尚。靳尚说:依我看,宋玉答应秦昭襄王过后,必定要回来带他的美人和弟子伯苴一块儿走,这个时候,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鳌,将他们斩草除根!顷襄王点点头,嗯,寡人看也只能如此。靳尚望着顷襄王,高兴地说:那我就按大王的意思去安排啦!顷襄王点点头,爱卿尽管安排,不过千万要小心!靳尚双手揖礼:大王,放心,臣一定干净利索。言罢,便退身而去。

 

6.宋玉宅。伯苴边套马边问趻綦:我的小师父,你打听到昭大人回来没有?趻綦说:我刚从司马府经过,听府上人说,司马大人也没回哩!我就说嘛,师父一定和将军在一块。伯苴说着,便把马车套好,来到趻綦面前。趻綦把行囊朝车上一甩,便坐了上去,只听伯苴驾的一声,车子便朝宫外驶去。

丹阳,码头。秦国士兵将宋玉送到河边,行礼说:宋大夫,丹阳的码头已到,我等护送任务完成,该回去复命了。为首的兵爷行着礼说。宋玉抱拳还礼:多谢几位兵爷,一路让你们辛苦了!不客气,小的祝大夫一路平安!兵爷行告别礼。宋玉还礼,你们也一样,一路平安,恕不相送。

宋玉朝码头走去,心中不断为路上所见感到高兴。是啊,路过武关时,他看见百姓们拿着竹筐接受赈饬时的情景,百姓们挑着粮食,奔走相告,这是相国亲自送来的粮食哩!那场景,真让人感动。由此,他想到,靳相国负责押粮于武关,那昭大人一定是去关中郡了。他想,关中郡比武关遥远,昭大人此时说不定还在郡中为老百姓分粮,望着东流的江水,他心里一下回到了楚宫。他在想,要是此刻和昭大人在一起该有多好!

宋玉——正想着,南边岸上传来一声叫喊。是昭雎。

司马大人!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喊道:司马大人,怎么会在这儿碰到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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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璞

张璞,1962年生于湖北宜城县。曾创作中篇小说:《二叔》《咸丰宰相的第十五代子孙》《父亲的大嗓门儿》,出版长篇小说:《桃花源传奇》《赛跑的芝麻花》《九真演义》《真武传奇》,出版传记和报告文学:《真武传》《鄂北赤子高如松》《玄武记》《搬迁赋》《一个倔强女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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