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璞
兄弟 第六章
还不到晚上六点,杨柳就做好了晚饭,煨了一罐牛排,端到了桌子上。牛排的香味在屋里弥漫,混着葱姜蒜的味道,让人直流口水。
“纤纤吃饭。”她喊了声,又去捡毛巾、脸盆之类的东西,动作麻利而熟练。
“今晚咋这么早呀?”纤纤问,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杨柳说:“你爸中饭都没吃,守在医院,再不早点把饭送去,你爸的肠子就要饿扁喽!”
“哦!知道了。”纤纤应着,赶忙跑了出来,端起碗来扒饭,筷子在碗里飞快地搅动。边扒边说:“妈,你也吃呀!”
杨柳说:“我不饿,光油烟子就把我熏饱了,回来再吃吧!”说完,便去装饭盒,动作麻利而熟练。
“这是你奶奶的,这是你爸的,一会你拿着,我来拿电热器和脸盆。”
纤纤应着声,不一会便放下碗,抹了抹嘴。
“好了,走吧!”纤纤说着,便拎起两个饭盒,与杨柳一起下楼。楼梯间里回荡着她们的脚步声。
到门口拦了个的士,车子是绿色的桑塔纳,有些旧了,但还算干净。她们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子便朝医院驶去。
路过紫盖山广场时,纤纤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小爹么?”纤纤小声叫着,手指着窗外。
杨柳一看,果然看见赵氐正被一个弹唱的人朝里面拉。广场上灯火通明,有跳舞的,有唱歌的,有下棋的,热闹非凡。赵氐站在人群中,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样子是想叫他来一曲。赵氐推辞着,旁边还站着梅子。其中一个长发的年轻人已把一只长号拿到赵氐面前,像是向赵氐讨艺。
这时杨柳想起,赵氐在部队就是军乐队的,听说还是个队长。她记得赵氐说过,他在部队时参加过亚运会开幕式的军乐演奏,那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司机很是会意,有意把速度放慢了一点,车子缓缓地驶过广场。
杨柳看见赵氐拿起了军号,向人群中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腰板挺得很直,像是又回到了部队。他先是含在嘴上试吹了一下,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脆而响亮。接着便在掌声中摇晃着脑袋,正式吹了起来,是一首《咱当兵的人》,旋律激昂,振奋人心。
“走吧!”杨柳催着司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哦,我以为你们要与那人打招呼。”司机应着,踩了一下油门,车子“轰”的一声,便朝着前面驰去,把广场上的热闹远远地抛在后面。
纤纤笑嘻嘻的,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小爹真有心情,这个时候还玩军号。”
杨柳不紧不慢地说:“这世道就是这样,会玩的玩一辈子,会操的操一辈子。你爸爱操心,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雅兴。”
纤纤一笑:“我爸若跟小爹一样,我奶奶就没人管了。”
杨柳也跟着一笑:“可能你爸的那句话是对的,一切都是天意。”
正说着,司机停下车,回头说:“医院院内不让进,麻烦你们在这儿下了。”
杨柳付了钱,转身到后备箱去拿东西。拿完了,向司机说了声“谢谢”,便与纤纤一前一后地朝外科大楼走去。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座灯塔。
“快吃饭,两顿饭合在一起吃,肯定饿坏了。”一进门,杨柳便从纤纤手里接过饭盒,打开一份,送到赵角面前说。
“还是妈先吃吧!”赵角打开另一个饭盒送到老奶奶面前说。
老奶奶望着眼前的儿子,一听说没吃中饭,便心疼地说:“你中饭都没吃,可别饿坏了胃。你先吃吧,我中午吃的晚。”
赵角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温暖:“杨柳给您煨的牛排哩!这牛排一凉就有腥味,还是趁热吃的好。”说完,便将老奶奶扶起,拿起汤勺去喂。
老奶奶说:“我自己来,伤的是腿,又不是手。我自己能吃。”说完,便接过不锈钢勺,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动作虽然慢,但很稳。
吃完了,赵角又送上水让老奶奶濑口。濑完了,又端起塑料桶去接老奶奶吐出的水。
邻床的老太婆羡慕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的光。连说:“我第一次看见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的儿子,老奶奶真有福气啊!”
彩菡忙着她自己的,手里拿着个针管,看了又看,最后干脆眯起了眼睛,把另一头对着赵角,像是在瞄准。
赵角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支牙刷,挤上牙膏,递给老奶奶,接着又让杨柳倒了一杯水,让老奶奶刷牙。她边用手提着塑料桶,接着老奶奶不断掉下的牙膏泡沫,边跟彩菡的母亲搭话:“我们现在做的比起小时候我妈待我们实在是差远了。我小时候好发烧,一烧就会晕过去,我妈跪了灶神跪路神,膝盖都跪破了,好不容易把我们拉扯大,你说现在老人家病了,我们再不回报她老人家,那可要被人戳脊梁了。”
彩菡的母亲听了更加称赞,声音里满是赞叹:“话是这么说,可有几个年青人能做到你这样呢?”
“老人家奉承了。”赵角见老奶奶洗完牙,又递上一杯水让老奶奶濑口。濑完了,便将塑料桶放下,去扶老奶奶继续靠着。
老奶奶说:“我想躺会儿,你吃饭。”
赵角说:“刚吃完饭,最好先靠一会再躺下,这样有助于食物落巢。”
“好,靠会儿就靠会儿!”老奶奶不犟了,乖乖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赵角这才端起饭盒,开始吃饭,大口大口地扒着。
看着赵角的吃相,彩菡的母亲忍不住地问:“局长,你吃的啥?咋吃得那么香?”
赵角停下筷子,知道自己吃急了,忙说:“没吃啥,就是我爱人焖的老南瓜,我最喜欢吃的菜。”
彩菡母亲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调侃:“你那模样,我以为在吃山珍海味哩!”
赵角付之一笑,说:“真正吃山珍海味那可要细嚼慢咽,唯吃老南瓜需一鼓作气。”
“这是为啥?”彩菡的母亲想听出个道道,眼睛里满是好奇。
赵角笑着说,声音里满是学问:“吃饭与喝茶相反,喝茶的讲究是粗茶细喝,细茶粗喝。而吃饭的讲究是粗食粗吃,细食慢吃。”
“是么?赵局长,你懂得的还真多呀!”老太婆望着赵角,满脸的欢喜,皱纹都舒展开了。
赵角一个劲儿地解释:“我们平常说的细嚼慢咽,是针对多嚼方烂的食物,如肉类、根类,这些食物必须通过细嚼调动唾液和合,这样有助于消化,而粗食如南瓜、西瓜、红著、玉米,就没必要了,所以这些粗食就需要粗吃。”
“嗯,是那回事儿。”老太婆点着头,像找到了感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彩菡一听,忙问:“妈,是不是也要我为你焖碗老南瓜呀?”
老太婆一乐:“我看可以。”
“啊?”彩菡像有点懊恼,不情愿地拿起手机给老公通话:“快焖碗老南瓜,赵烂越好,给我妈送来。”
对方答:“老妈平常不是说南瓜最没营养,不爱吃吗?”
彩菡一笑:“对不起,她现在对南瓜有了新的认识,想细细品尝一下。”
老太婆一听,赶忙纠正:“丫头说错了,是粗略品尝,赵局长不是才讲过么,粗食要粗吃,真没有记性。”
“好好好,粗略品尝,你女婿马上就给你老人家送来。一会儿你就粗略品尝吧!”彩菡有点不情绪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赵角见状,赶忙来到彩菡面前道歉,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呀,大记者,我胡乱说了一通,没想到你妈竟当了真,实在不好意思。”
彩菡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真诚:“哪里话,这些天,我妈一直不知吃啥子才好,你弄啥她都说不对口味,今天看你吃南瓜吃得那样香,让她也有了食欲,我还得谢谢你哩!”
“是么,这么说我乱说一气,还歪打正着了哦?”赵角问。
彩菡点着头,眼睛里闪着光。
赵角长长出了一口气,三下两下便吃完饭,接着便去洗碗。
“我去洗吧!”杨柳接过饭盒,进了洗漱间,水龙头哗哗地响。
赵角给奶奶掖了一下被子,接着朝下讲:“这南瓜不仅是道佳肴,而且还是一道长寿菜。它含糖,却是一种庶糖,糖尿病人都可以吃。”
“是么?”彩菡的母亲听了赶紧接上话茬,眼睛瞪得大大的。
赵角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老太婆一愣:“为什么?”
赵角说:“这是阳间独有的品种,在阴间是没有南瓜的。”
老太婆这下笑开了,笑得合不拢嘴:“赵局长,你说啥我都信,就是这个我有点疑问,你也没去过阴间,咋知道阴间没有南瓜呢?”
赵角不慌不忙,慢悠悠地问:“您老人家看过《西游记》么?”
老太婆点着头,很肯定地说:“看过,不止一遍哩!”
“那第十回写的什么?”赵角问。
“第十回?是不是就是第十集?”老太婆反问。
赵角摇着头,恳切地说:“第十回。”
老太婆一下愣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以为你说的是电视剧,那《西游记》书还真没看过。”
“那我告诉你吧!”赵角说,声音里满是学问,“《西游记》第十回写的是‘二将军宫门镇鬼·唐太宗地府还魂’。就是太宗皇帝执政的第十三年,也称贞观十三年,太宗皇帝气数已尽,来到阴间,与太子建成打生前官司,因十阎王派判官崔珏帮忙,太宗赢了,并将太宗阳寿增了二十年。临走,太宗欲用钱向阎王表示谢意,阎王却说:‘身为阴都之王,与阳间帝王一样,哪里缺钱。’太宗问:‘哪阎王缺什么呢?’阎王说:‘阴间和阳间一样,冬瓜、西瓜样样皆有,就是没有南瓜。陛下回后捎两只南瓜过来即可。’就这样,太宗还了魂,设法让人为阎王送去了两只南瓜。从此,这南瓜便成了世人皆知的长寿菜。”
老太婆听着,一脸的纳闷儿,眼神里满是敬佩:“这个赵局长,怎么啥子都懂,不仅精通饮食文化,而且还通晓古今历史。赵局长,你啥子毕业?”
老太婆突然问,声音里满是好奇。
赵角像被点了穴,一下愣了,半晌才说:“大学,不过得加个括号,函授。”
老太婆一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知道了,就是函大,我就喜欢你这种实话实说的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诚实人。你说你一个函大,怎么就这么高的水平,什么都懂,难怪组织上让你当了局长。”
赵角笑着说,声音里满是谦虚:“现在不是喽,您老人家只能叫我会长了。”
“会长?会长是啥意思?”老太太问,眼睛里满是困惑。
彩菡说:“机构改革,建材局现在成了建材协会,所以就叫会长了。局级单位没变,只是叫法不一样罢了,赵会长和赵局长一般大。”
老太太一乐:“我就说嘛,凭赵局长的水平当个局长绰绰有余,不会变到哪儿去的。”
“哟,我妈啥时也成了大师会看相啦?”彩菡笑着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调侃。
老太婆不谦虚地说:“丫头别说,老娘我还真沾点天份哩!就说这南瓜,我小时候可不知道是什么长寿菜,可一年四季呀,我家每天每顿都有南瓜,炒南瓜泡,焖老南瓜,煮南瓜粥,那简直是离了南瓜就不成席,而且是不吃不行,那年月,简直叫我吃厌了,你说是不是天意?谁想到这南瓜竟是长寿菜?你说是不是老天爷有意让我长寿哇?”说完便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病房里回荡。
这一笑竟把浅睡的老奶奶吵醒了。老奶奶顺口插话:“那时间国家三年自然灾害,能吃上南瓜的就是大户人家啊,我们家连南瓜也吃不上,最后只能煮蚕豆秧子吃。谈起那时间,日子苦啊!”
老太婆好像不想再朝下谈,赶忙拐弯说:“嗨哟,说到南瓜,我还真想吃了,丫头再催一遍,问建成咋还没有送来。”
“来喽!”话音刚落,门外便跑过来一个小伙子,正是彩菡的老公徐建成。他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忙赶来的。
建成一进门就打开饭盒,对老太婆说:“妈是不是饿坏了,彩菡说让我焖烂点,所以就多耽误了一会时间。”
老太婆满脸欢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没事,只是这赵局长,说南瓜是长寿菜让我开了胃口,想到南瓜口味上来了,所以就叫丫头给你打了电话。不,我是叫丫头弄,结果丫头给你打了电话。”
建成笑着说:“给我打也应该,古言不是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么?”
“那是那是!”老太婆高兴地说,脸上满是得意,“要我说,你这个女婿抵得上我的一个儿。你看我儿子还没露面,你就把饭菜给我送来了,不比儿子还强么?”
彩菡放下手中的活儿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妈,说什么呢?哥是在谈事,不要一叶障目好不好,别忘了这些年你是跟谁在过日子哦!”
老太婆拿起筷子,边吃边说:“这些年我是跟着你哥在过,可他没让我少怄气,论心肠就是没有建成细。”
“妈,吃了再说,别噎着了。”建成劝着,声音里满是关切。
老太婆不屈不挠:“我说的是实话嘛,这些年都是我做给他吃,这样的南瓜他一次也没为我焖过。”
彩菡垮下脸,严肃地说:“妈,再这样说,我可不依你啦,过去只要提起南瓜你哪一次不是说吃厌了,带欠我们这些年都没吃着南瓜,要不是赵局长今天说南瓜是个长寿菜,你能想到让我给您焖南瓜么?”
“这倒也是。”老太婆言归正传,声音低了下来,“过去我是见了南瓜就反胃,今天经赵局长这么一说怎么就不反胃了呢?而且觉得这南瓜特别甜,好吃!”
建成说:“好吃就多吃点呗,吃完了再添。”
赵角看着老太婆狼吞虎咽的样子,担心她真的再添,赶忙插话:“老人家晚上不易多吃,再好的饭菜只能七分饱,这样胃才舒服。”
“对,七分饱,我赞成。”老太婆吃完便放下筷子,筷子在碗上搁得整整齐齐。
彩菡瞅着老太婆,问:“真的不吃了?”
老太婆瞅着彩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怎么,你以为妈的话能假?”
彩菡吃惊地说:“这真神啦,今天我妈在赵局长面前怎么言听计从啊!”
老太婆一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丫头算说对了,我对赵局长的水平和人品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地信任,他的话我全听。”
“是么?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呀?干脆让赵局长跟我哥打个调得了。”彩菡说。
老太婆听得两眼发呆,半晌才说:“你是说让赵局长给我当儿子?我巴不得哩!只是我担心我没这么大的福报。”
老奶奶笑说,声音里满是智慧:“别说硬强话了,自古媳妇是别人的好,儿子是自家的好。你现在千说万说自家儿子,真正轮到调换,打死你也不会干的。”
老太婆真诚地说:“那干脆这样,我再生个女儿,嫁给赵局长,让他给我当女婿好了。”
建成冲着赵角说:“听见了么?那时候我们就成一担挑了。”
赵角笑呵呵地说,声音里满是玩笑:“玩笑玩笑,老人家再生一个女儿,比我小四五十岁,给我当女儿还差不多!说嫁给我就是造业喽!”
“是么?”老太婆这才发现自己失口,赶忙改换话题,“丫头快给我洗碗去。”
彩菡白了老太婆一眼,拿起饭盒,朝洗漱间走去,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这时,老奶奶开始唠叨起来:“天快黑了,不知老四吃了没有。”
赵角听罢一笑,声音里满是感慨:“自古爹妈疼的是幺儿子这话一点不假。自己摔成这样,还念着他吃没吃饭,哎呀,可怜天下父母心喽!”
老奶奶说:“我不是疼他,我是说这会儿他要是吃了,肯定会来医院看我,这样我就知道他的工作找好没有。”
纤纤一听,赶忙插话:“我小爹怕是不会来了,我们来时看见他正在紫盖山广场——”
还没说完,杨柳用胳膊拐了一下纤纤,示意她不要往下说。
赵角问:“你们来时就看见你小爹了?他在紫盖小广场干啥?”
纤纤望了杨柳一眼,改口说:“我看到有点像我小爹,可能是看错了吧!”
赵角没再追问,对纤纤说:“你们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对了,杨柳明天上午替我一会,我要参加一个会议。”
“几点?”杨柳问。
赵角说:“八点半到会,你八点过来就行。”
“好的。”杨柳开始收拾东西,捡好了,便牵着纤纤朝门外走去。母女俩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渐渐远去。
这时,建成也站起身来,问彩菡:“你明天有活动,要不要我替你?”
彩菡说:“不用了,今晚我还有一项使命。”
建成抿抿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那我就不客气了,需要我时吱个声。”说完,便拎起保温桶,跟老太婆告别。
老太婆笑嘻嘻地,叮嘱道:“别忘了,明天照例,给我焖南瓜。”
赵角靠在老奶奶旁边,正要入睡,手机“叮咚”一声,信息来了,是陈蕊的。
陈蕊:老四的廉租房有望了,开春后就会摇号,徐明主任已把老四的号编好了,应该没问题。
赵角:谢谢,为了老四的事,让你操心了。
陈蕊:不用客气,老四说廉租房一到手他就从三楼上搬走,房租金你就别收了吧,亲兄弟!
赵角:没事,几个月时间,就是收也不多,我替他出也不要紧。
陈蕊:我不相信你一个一把手连几个月的房租也做不了主,还有,装修款你必须出。
赵角:现在单位没有钱,不可能现在给他。再说,他装房时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怕不好办。
陈蕊:我不多说了,你们是亲兄弟,千万不要为了钱闹崩了,你是老大,吃点亏是应该的,何况是公家。
赵角:这件事希望你不要怂恿他,原则面前我是不会让步的,不然我咋在单位上做人?
陈蕊:该说的话我已说了,该怎么做是你的事,我现在是局外人,不想多说了,晚安!
赵角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一片冰凉。他关了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像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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