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化十五讲》与流淌在当代中国的楚风楚韵

从地下到云端

《楚文化十五讲》与流淌在当代中国的楚风楚韵

张 璞

摘要：楚文化从“不见经传”的南蛮小邦，到“独占天下八斗”的惊采绝艳，历经两千余年而不绝，其奥秘何以维系？本文以张正明、刘玉堂先生合著的《楚文化十五讲》为理论坐标，从青铜回响、端午血脉、烟火方言、都城活化、视觉再造、哲思滋养等多个维度，系统考察楚文化在当代中国的生存痕迹与转化逻辑。研究发现，楚文化并非仅供凭吊的历史标本，而是一套持续为当代中国人提供精神资源、审美范式与产业动能的“活文化基因库”。其筚路蓝缕的进取精神、大象无形的开放气度、一鸣惊人的创新意识，正在以遗址公园、数字展演、时尚旅拍、国潮文创等全新形态，融入今日中国的日常生活。

关键词：楚文化十五讲；活文化基因；当代转化；文化符号；楚脉传承

一、引言：被低估的文明与待激活的基因

在中国文化的宏大叙事中，中原文明长期占据舞台中央，楚文化则如一位“不见经传”的配角，总在聚光灯的暗角闪烁。然而，两千多年前，当北方诸侯沉浸在宗法礼制的庄严肃穆中时，楚国——这个曾被周王室视为“荆蛮”的南方诸侯，却以惊采绝艳的奇诡想象、一鸣惊人的创新魄力和大象无形的开放胸怀，缔造了足以与古希腊遥相呼应的古代文明高峰。从青铜冶铸到丝织刺绣，从老庄哲学到屈宋文学，从髹漆工艺到美术乐舞，楚地先民用六根坚实支柱撑起了一座璀璨的精神殿堂。

但更令人惊叹的是，楚文化并未随着公元前223年秦将王翦的大军铁蹄而灰飞烟灭。它如长江之水，汇入中华文明的万里沧溟，化有形为无形，在节俗中流转、在方言中低吟、在艺术中重生、在精神中永续。两千三百年后的今天，当端午的龙舟犁开汨罗江水，当编钟的古音在数字世界响起，当战国袍在小红书上成为顶流——楚文化，依然在以令我们惊讶的方式存在于当代。

本文以张正明、刘玉堂先生合著的《楚文化十五讲》为理论坐标，从该书的脉络出发，系统梳理楚文化留存在当代中国的五大“爆点”脉络：礼乐遗产的当代激活、端午民俗的万里归心、方言艺术的文化寻根、都城遗址的空间叙事、视觉符号的国潮再造，以及楚人精神的哲学传承。笔者力图证明：楚文化，不是一个仅供凭吊的历史标本，而是一套持续为当代中国人提供精神资源、审美范式与产业动能的“活文化”基因库。

二、《楚文化十五讲》的核心纲领：何为楚文化，何为“楚脉”

在审视楚文化的当代痕迹前，有必要先厘清《楚文化十五讲》中确立的核心认知框架。该书由现代楚学研究奠基人张正明与领军学者刘玉堂“师承接力”十五年磨砺而成，一经面世即入选湖北省委书记向全省人民推荐的“四本好书”之列。全书分为“夷夏交融的根脉”“博大精深的内涵”“斑驳陆离的信俗”“惊采绝艳的艺术”“薪尽火传的精神”五辑十五篇，从源流、本质、表征、载体到当代影响，对楚文化进行了全景式论述。

刘玉堂教授将楚文化的精神内涵提炼为六句话：“筚路蓝缕”的进取精神、“大象无形”的开放气度、“一鸣惊人”的创新意识、“上善若水”的和谐理念、“九死未悔”的爱国情结、“一诺千金”的诚信品格。这六句话被刘玉堂称作“楚脉”——楚文化的血脉、根脉与文脉。尤为可贵的是，作者在书中将纵横八百年楚国兴衰置于中华五千年文明史与一万年文化史的宏观视野中审读，甚至从“站在纪南城看雅典”的世界视角出发，将楚文化与同时期的古希腊文化作了精彩比较。这一“南国范式”的提出，不仅重构了人们对于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理解，也为本文考察楚文化的当下价值埋下了理论根基。

三、器物之魂：从曾侯乙编钟到武王墩数字乐团的时空交响

如果说有一个物件能代表楚文化在当代的最具震撼力的存在感，曾侯乙编钟当之无愧。这套沉睡了二十四世纪的六十五件青铜重器，静静地陈列在湖北省博物馆的展厅中，当特制的木槌轻叩钟枚，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劈开了时间的屏障。它采用“一钟双音”的超前声学设计，轻轻敲击钟体不同位置即可获得两个独立而和谐的三度音程——将声学、冶金、数理与艺术审美熔铸一体的智慧结晶，让来自战国的灵魂如今依然震颤着每一位倾听者的心。

在2025年，这套沉睡的礼乐重器再次奏响华夏正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曾侯乙编钟”入选《世界记忆名录》。这不仅是文物界的盛事，更是楚文化跨越国界、登上人类共同文明殿堂的历史性时刻。

如果说曾侯乙编钟代表的是成熟期的楚文化巅峰，那么淮南武王墩一号墓的考古发掘，则刷新了人们对于战国晚期楚国礼乐的认知。这座占地150万平方米的超级墓葬中，出土了完整的大型楚式乐器群——不少于50件套漆木瑟、至少5种类型的鼓、两套23件铜编钟、一套20件石编磬，刷新了楚墓出土乐器数量纪录。更重要的是，这一时期楚国音乐形态发生了重大转型——从以青铜编钟为主体的金石之乐，向以丝竹管弦为主的雅乐体系转变，直观地反映出楚国礼乐文化从宫廷走向民间的历程。这一转变与《楚辞·九歌》中“竽瑟狂会”的记载互为印证，也为我们理解楚文化何以散入民间、绵延至今提供了考古学依据。

当下，这套千年礼乐正在经历一场令人振奋的“数字新生”。湖北省博物馆历时近400天攻关、集结超500人跨学科团队，打造了《穿越青铜纪》VR沉浸式体验项目，以文物毫米级还原和电影级渲染实现了让游客“与越王勾践剑跨时空对话”的奇观。该项目斩获2026数字中国创新大赛全国总决赛一等奖。与此同时，随州的VR编钟馆、安徽博物院《寿春楚歌》XR沉浸展等数字展演项目相继落地，让“传统基因+现代表达”的传承模式一改“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沉寂处境。湖北日报评价道：“这种模式生动诠释着‘以古人之规矩，开自己之生面’的深刻内涵，让礼乐文明‘破圈’生长、‘扎根’当代。”青铜钟磬的回声，穿越了两千年时空，仍在当代中国人的耳畔激荡。

四、端午的血脉：龙舟竞渡与屈原精神的归乡路

如果说编钟是楚文化在物质文明上的巅峰，那么屈原就是楚文化在精神文明上的标高。从公元前278年那位“行吟泽畔”“颜色憔悴”的三闾大夫纵身投入汨罗江开始，中国人的精神谱系中就永远镌刻了一个名字——屈原。

两千多年来，端午祭屈、龙舟竞渡的习俗渐成中国乃至整个东亚文化圈最盛大的公共节庆活动之一。2009年，由湖北秭归的“屈原故里端午习俗”、黄石的“西塞神舟会”、湖南汩罗的“汨罗江畔端午习俗”和江苏苏州的“苏州端午习俗”四地联合申报的“中国端午节”，成功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是楚文化走向世界舞台的最强音。

值得深入分析的是，龙舟竞渡的核心精神并不仅仅是“速度竞技”，而是一种经过千年淬炼的民族集体仪典。在秭归，赛龙舟是一种完整的传统仪式：编钟六响、鼓乐齐鸣，主祭者诗祭屈原，嘉宾为龙头点睛，壮士们肩扛龙头下水，进行游江招魂——用婉转而悲壮的呼声召唤屈原魂归故里，随后才是真正的抢红夺标。正如秭归县文化馆馆长梅俊明所说：“壮士们为龙舟披红，众人肩扛龙头下水。划手列阵，奠酒祭江，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只是一场竞赛，更是溯源历史岁月、传承千年非遗的仪式工程。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屈原精神在当代中国的渗透几乎无所不在。屈原祠临江而立，2000多年的江风拂过，这位峨冠博带的诗魂仍在向每一个来者发问：“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他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成为中华民族矢志不渝的精神图腾。在秭归，还有以屈原祠为主题的5A级屈原故里景区；在湖北各地，端午节不只是一个传统佳节，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化盛宴。可以说，屈原精神和端午习俗已成为楚文化留在当代中国最广泛、最深刻、最感人肺腑的“活遗产”。

五、烟火里的人心：藏在方言、歌谣、楚剧中的楚地根脉

楚文化不只有钟鸣鼎食的庄严，更有弥漫在寻常巷陌之中的亲切存在。湖北作为古楚国的中心，以方言为载体保存了十分可观的楚文化口传遗产。2020年至2024年间，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对湖北口传文化做了全面调查，选取44个方言点，最终采录民间故事844个、歌谣2394首、俗语7832条，音视频总时长达到132小时，转写文本约900万字。以潜江为例，古老的楚语如“兮”“些”至今仍在方言中频繁使用，使得当地民歌堪称“楚歌遗风的典型代表”。而潜江民歌中“一领众和”的田歌形式，与古籍中的“扬歌”“郢中田歌”遥相呼应，被视为楚声楚韵的“活态化石”。

楚歌的后裔不仅仅是田歌，还有丰富多彩的戏曲艺术。“楚剧”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180多年前它以“黄孝花鼓”的简陋形态活跃在汉口土垱巷的“草鞋帮”苦力之间，如今已成长为拥有京胡、京二胡等民族乐队的大戏种。它仍以黄陂孝感方言演唱，保留着楚国方言古韵，锣鼓击节、人声帮腔的“哦呵腔”独具特色。从取材于民歌和真人真事的《喻老四》《张德和》，到创新探索《药》等实验小剧场戏剧，楚剧完成了从“不登大雅之堂”到都市舞台大戏的华丽跨越。

此外，沔阳歌腔中的“鸡鸣腔”被认为是东周时期《四面楚歌》的音乐活化石。这些散落在民间日常中的楚歌古音，让我们看到楚文化的另一种存在形态——它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流淌在寻常百姓嘴里的呼吸、诉说着你我也许听不太懂却深深感动的古老楚韵。刘玉堂引用《楚辞·九思·疾世》中的“謰謱”一词举例说，这种曾被王逸注为“不正貌”、洪兴祖补注为“语乱也”的古楚语词，今天在湖北丹江口的民歌《洋烟闹五更》中仍然能找到活泼的使用痕迹。语言从来不是死的符号，而是活的人心。当湖北乡间的襁褓孩童夜听歌谣入梦时，楚文化的根须正借助最朴素的听觉记忆，在下一代人的精神版图上扎下新的根系。

六、让土城垣开口说话：楚都城遗址的当代“活化”

如果说青铜器和民歌是楚文化的流，那么都城遗址就是楚文化的源。楚国曾有多次迁都，其中位于荆州城北的纪南城是楚国最鼎盛时期的郢都，历时四百余年，城址面积约16平方公里，是东周时期长江流域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都城遗址，1961年入选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考古学家们近年在这里发现了“三群一环”的独特宫城格局，颠覆了长期以来人们对都城建筑“中轴对称”的传统认知；2025年还在一处台基揭露了面积达700平方米的战国大型宫殿建筑，出土了简牍、青铜礼器、建筑构件等珍贵文物，切实反映出楚国高超的建筑水平与制度文明。

在荆州之外，位于宜城市郑集镇的楚皇城遗址也迎来了文化新生。这处楚国早期都城于2025年底完成系统性保护与活化，由宜城市投资约9894万元打造的大遗址公园正式开园，瞬时容量可达1800人，全年游客容量约70万人次。项目秉持“保护第一、有效利用”的理念，对现存西城垣实施科学修缮，建起了郢都楚风馆、礼乐广场，更与宋玉辞赋园、百里长渠串联成“郢都长渠楚文化风光带”。

值得一提的还有“数字活化”的创新路径。在荆州纪南文旅区的规划中，策划者拟通过AR、VR等增强现实技术重现昔日“宫阙万千”的盛景，使纪南故城不再是冰冷的土城垣，而是可感可触的“活”的历史。熊家冢楚王陵——这座据目前探明为我国规模最大、布局最完整的“天下第一王陵”——也为楚文化增添了面向公众开放展示的重要维度。当一处处沉睡千年的君王城郭与现代科技上演跨界对话时，楚文化的外在轮廓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塑地域文化认同。正如荆州所提出的“活化楚都”战略：让楚文化从历史深处走向现实生活、从专家书斋走向大众视野、从地域文化走向世界舞台。

七、“凤鸟”归来：从出土纹样到国潮顶流的视觉逆袭

在楚文化的符号系统中，凤凰是绝对的“首席代言人”。楚人尊凤为火神与祥瑞的化身，龙象征权势、凤象征祥瑞；凤凰早于皇帝出现之前已成为楚国上下寄托审美理想的神鸟图腾。从荆州楚文化节开幕式的惊艳舞台设计——“凤凰展翅”形态的舞台骨架、“凤尾流苏”的LED弧形屏幕，再到楚漆器赤红、青铜鎏金与玄黑的主色调——楚文化中凤凰所代表的生命力与永恒之火直接化为了鲜活的视觉盛宴。

在更为广泛的文创场景中，楚文化符号的出圈同样令人目不暇接。2025年，一个名为“战国袍旅拍”的现象从小红书和抖音蔓延为席卷全国的文旅爆款。热衷于穿战国袍、梳楚髻的年轻人涌入荆州古城墙和博物馆，将楚国服饰的飘逸和精致拍成了短视频疯传。仅以首届“荆州最美战国袍旅拍季”为例，累计发布作品超过1000件，抖音、小红书话题总曝光量强势突破一亿次，让“荆州战国袍”成为当年国内文旅圈的“顶流”标签。楚文化一改往日的厚重沉闷，成了年轻一代有情感共鸣、有参与动力的“国潮”新宠。

楚纹样从地下出土的漆器走向日常生活的转化同样可圈可点。湖北省博物馆推出的一款“楚”字文创金属挂件意外爆红，它的设计将湖北省博物馆十大镇馆之宝——越王勾践剑、曾侯乙编钟等文物的造型融入了“楚”字笔画，“初见是古朴隶书‘楚’字，细看便能发现藏于笔画间的楚文化瑰宝”。另外，武汉博物馆推出的“凤纹方罍惊鸿·系列配饰”与“蚁鼻钱香宝挂件”，凭借文化IP与现代设计、实用价值的结合入选2025年“武汉礼物”。值得注意的是，一场历时三年的楚文化主题美术创作工程——由湖北60位艺术家联手构建的“章华流芳”系统创作工程——也在北京国家画院美术馆和武汉汤湖美术馆两度展出，让蕴含龙凤纹、漆赤、青铜玄黑等楚文化元素的笔触融入了高端美术空间的审美底色。楚文化视觉基因的数千年旅程，从未像现在这样从容、多元而充满民间活力。

八、“停泊”在当代的哲思：从老庄到日常伦理的精神滋养

比起器物、节俗、方言、视觉符号等看得见的楚文化，还有一种更为内敛却更加深刻的痕迹，不动声色地停泊在当代人的内心世界——那就是楚人留下的哲学智慧与精神理念。

刘玉堂教授将老子“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视为楚文化的和谐理念的理想写照。老子哲学中所蕴含的“水利万物的包容”不仅是古代楚国治理社会的方式，也为今天的楚人处理人与自我、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关系提供了持久的伦理参照。刘玉堂在演讲中特别引用楚国“止戈为武”的故事——楚庄王在其鼎盛时期反而提出“止战”理念，证明了楚国并不崇尚穷兵黩武，其和平理念在当今国际关系和全球文明对话中都有着不可忽视的现实价值。

在商业和企业治理领域，这种楚文化精神“落地”得尤为深刻。“楚商”商帮开始更加注重从筚路蓝缕的进取精神、一鸣惊人的创新意识中寻找现代企业突破困境的经营之道与品牌力量。在“支点品牌研究院”举办的首期观澜读书分享会上，楚商联合会的企业家们直言——楚文化是楚商的精神根脉，楚商是楚文化的践行者。岚图汽车的高管也表示，文化的力量不在“被讲述”，而在“被继承”——“把楚文化的精神基因转化为发展动能，把文化自信转化为品牌实力，是必须答好的时代考卷。”这种将古老文明基因与现代企业治理相结合的做法，正是楚文化跨越数千年的价值折射。

当屈原“九死未悔”的爱国情结、季布“一诺千金”的诚信品格从历史典故走入全民共享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楚文化的普世伦理价值已融入当代中国人的集体潜意识中。刘玉堂教授说得好：“楚文化六种精神历千年而不竭，亘万古而常新，感召和砥砺着一代又一代的荆楚儿女乃至中华儿女攻坚克难、奋勇前行。”这是楚文化给予当代中国人最深厚的精神滋养。

九、结语：从“故都”到“不夜城”的千年跃动

纵观楚文化在当代中国的存在形态，它不再是仅供历史学者凭吊的“远去的王朝”，而是一个持续生长、不断自新的“活文化基因库”。

从青铜时代的礼乐声响，到端午江边的龙舟竞渡；从田野间歌谣中的古楚余韵，到屏幕上战国袍国潮席卷社交网络；从“三群一环”古城垣遗址的数字重生，到武当山下《楚辞》幻境的沉浸跨越——楚文化已然完成了从“地下”到“云端”、从“典籍”到“日常”的惊人穿越。2026年“楚文化不夜城”在荆州纪南文旅区开演时，气势巍峨的楚鼎与绚丽的光影交相辉映，向世界证明了“楚风汉韵”从未远去。

《楚文化十五讲》在书的开篇便定下了基调：“楚文化的美轮美奂的高堂邃宇，正是凭借着它的六根支柱营造成功的。”两千年过去，这根“南国之柱”非但未曾倾颓，反而在当代中国的文化苍穹上愈发挺拔。从纪南城的土城垣，到武汉市民全息投影里越王勾践剑的“对视”；从秭归江边龙舟汉子抛洒的粽子，到随州VR编钟馆里孩童敲击编钟时绽放的笑容——这些无处不在的“楚脉”，都在庄严宣告：楚文化没有成为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将与后世中国人的心跳共鸣，生生不息。

当我们重拾刘玉堂教授所说“楚文化六种精神”的价值观引导，面对当下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六种精神的当代转化绝不能仅停留在文本或口号的层面，更需要通过持续的遗址活化、非遗传承、区域治理和文化商业实践来将其“做实”“坐实”。苟日新，日日新。楚国虽已亡，楚风却长存。它所提供的“南国范式”——取中原之朴拙、存南国之浪漫、兼古今之变通——或许正是中华民族走向文化复兴途中一条不可多得的精神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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