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璞
第五章 置陶冶
卷一˙怜祝融
伏羲氏既升天,祝融氏受命,践祚为南方火德之帝。是时天汉元年,赤帝祝融受命于昆仑之巅,手持火符,主万物之生长,掌天地之温煦。
祝融之治天下,德如旭日之初升,政若春风之拂面。然虽居南面之尊,目击民间疾苦,未尝一日而安心也。盖当是时,民虽能平土而居,巢木而处,穴崖而室,然饮食之节未备,烹煮之法未明。民生其间,取鸟兽之肉,茹毛而饮血,腥臊之气,充于口鼻;恶臭之味,浸于胃肠。朝食而夕病,夕食而朝殂。稚子多夭,壮者易殇。
冬月凛冽,北风如刀,民无火以取暖,老弱者僵毙于窟穴,肢体皲裂,血肉模糊,气息与霜雪俱绝。其壮者虽能忍寒,亦手足皴瘃,血流若缕,至春始愈,瘢痕累累,如木之瘿节。
夏月炎蒸,毒阳如炉,民无冰以解暑,幼弱者暍毙于道途,仆地昏厥,七窍渗血,面目黧黑,转盼之间,魂魄已散。其强者虽能奔逐,亦汗出如浆,渴炽如火,饮浊水而遘疠,十人而八九殒。
昏夜无灯烛之明,暗室昏黑,人处其间,伸手不辨五指。魑魅魍魉,乘晦而出,或凭人而为祟,吸其精气,令人狂易;或现形以惊心,摄其神魄,令人昏绝。民多恐惧,日入而息,不敢夜出,虽有事急,亦待旦而行。妇孺尤苦,夜不敢独处,必相抱而寝,然鬼物之扰,终不能免。
器具没有陶器金属,只能用手当工具。想割肉没刀,用牙咬,牙常断;用石头割,石头钝就伤手。想盛水没容器,用葫芦瓢盛,容易破漏;以荷叶裹之,易卷而涸。朝所贮者夕已无,虽近清泉,不能多取。欲伐木而无斧,虽有合抱之木,不能破而为材,徒瞪目而嗟;欲凿石而无钻,虽有三尺之碞,不能启而为器,惟束手而叹。虽有巧思智计,不能施以成物,惟呼奈何而已。
祝融每巡行民间,睹此惨状,心如焚灼。尝登高台,仰观天象,见南方有赤光一道,上烛霄汉,其光若火,其气如虹。又陟衡岳,俯察地理,见南方有火气一缕,上蒸云霞,其气如炊,其色若丹。祝融知其中有大道,可以拯民于水火,而不得其键,终日忧思,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一日,祝融登衡岳之巅,仰天而祷,稽首再拜,涕泣沾襟。其辞曰:“皇皇上天,照临下土。弟子祝融,受命司南,主万物之生,掌阳和之气。然睹下民之苦,心如刀割。寒无火以温,暑无冰以凉,食无熟以养,夜无烛以照,器无用以利。民生之艰,莫此为甚。弟子虽居帝位,智不足以解此,力不足以济此。日夜忧思,形销骨立,而不得其键。惟愿皇天垂怜,开方便之门,示救民之道。弟子虽肝脑涂地,糜躯碎首,所不敢辞。”
祷毕,伏地不起,涕泗横流,哀声上彻,达于九重。
是时,太上老君居兜率之天,处太清之境。以慧眼观下界,见祝融之世,民苦若此,而祝融求道之诚,旦夕祷天,其心孔亟,其意孔真,上达于九重。又见南方赤光与火气交织,知时机已至,可开万世之利。老君于是发大慈悲心,曰:“善哉善哉!祝融之诚,足以格天;下民之苦,不可不救。吾当降世,为说妙道,以开万世之利。”
于是命九凤之车,驾五色之云,自太清仙境而降。
九凤者,九首之神鸟也。其翼垂天,展之则蔽日;其尾扫云,动之则星移。飞则百鸟从之,如众星之拱北辰;止则万禽朝之,如诸侯之会盟。五色云者,青黄赤白黑五色相间,光焰万丈,照曜天地。青若春山之翠,黄若秋谷之成,赤若夏花之艳,白若冬雪之洁,黑若玄夜之幽。五色流转,光怪陆离,莫可名状。
太上老君所过,天乐盈空,其乐非人间所有,闻者心旷神怡,如饮醇醪;异香缥缈,其香非世间所产,嗅者百病潜消,如沐春风。天花乱坠,其大如轮,其色若锦,落地而成金玉;地涌金莲,其大如盖,其光如月,开处悉现祥瑞。
卷二˙降下界
太上老君降于南岳衡山,复游于蓬莱山中,化身而为广寿子。
广寿子者,广其德以济众,寿其民以登仁也。太上老君以此名号,示其教能广济群生之厄,而使人皆得寿考之乐也。当其降衡山也,紫气东来,绵延三万里,上接苍穹,下连坤舆,如紫雾之漫空,如紫霞之铺锦。祥云西起,缭绕九重天,尽成赤色,若火炬之燃,若绛纱之垂,若赤帜之扬。
南岳七十二峰,一时震动。
紫盖峰,形若华盖,紫气笼之,为南岳之主峰,至是俯首而下,峰顶之石,皆向老君而倾,如臣之朝君,如子之拜父。天柱峰,高耸入云,若天之柱,至是躬身而敬,峰上之松,皆向老君而垂,如仆之事主,如弟之敬兄。芙蓉峰,形若芙蓉,花瓣层叠,至是绽而呈瑞,峰间之花,皆向老君而开,如女之献花,如妻之奉巾。祝融峰,祝融昔所居也,至是震动而鸣,峰顶之石,皆发赤光,若火炬之焰,若灯烛之明。
湘江九派,一时澄澈。
蒸水,源出衡阳,其流最长,至是清可见底,如新磨之镜,可烛鱼虾之游。潇水,源出九嶷,其流最清,至是明若水晶,如新雕之玉,可见沙石之细。耒水,源出耒阳,其流最急,至是缓若曳带,如新织之丝,可见水草之摇。渌水,源出醴陵,其流最绿,至是碧若珉玉,如翡翠之彩,可见天光之映。
山中百兽,一时皆鸣。
虎啸于林,声震山岳,若贺若颂;豹吼于谷,声裂岩石,若祝若祷。熊咆于穴,声闷若雷,若鼓若鼍;罴嚎于崖,声凄若角,若笳若箫。麋鹿呦呦,声清而远,若笙若簧;猿猱啾啾,声尖而细,若笛若篥。狐嗥嗥,声幽若泣,若诉若愬;兔獐吱吱,声促若叩,若击若拊。
空中百鸟,一时咸集。
苍鹰盘空,翅若云,目若电,下视而不敢击;玄鹤翱翔,羽若雪,颈若蛇,长鸣而声闻天。锦鸡集于松柏,冠若花,尾若锦,舒翅而舞,炫其彩羽;翡翠止于水湄,羽若翠,喙若锥,掠波而取,得鱼以献。黄鹂鸣于柳枝,声婉转,若歌若咏;画眉啼于竹丛,声悠扬,若丝若竹。鹦鹉学人言,曰“圣人降世,圣人降世”;孔雀开其屏,彩夺目,态雍容。
太上老君至衡山后,登紫盖峰,坐于磐石。其石平正如台,广可数丈,高耸云表,四望无际。上有九仙之遗迹,昔有九仙,于此修炼飞升,遗丹灶,灶尚温,若火未熄;药臼,臼尚存,若药未干。下有九水环之若带,潺潺有声,若奏天乐,清越悠扬,昼夜不绝。
太上坐三日,山中变化,不可思议。
第一日,百鸟来朝。苍鹰为首,率雕、鹗、鹫、隼之属,自北而来,盘空若黑云蔽日。然至老君前,皆敛其鸷猛之性,舒翼而下,栖于松柏之枝,俯首而不敢仰视。玄鹤为副,携鹭、鹳、鹮、鹬之俦,自南而来,翔天若白云飘空。至老君前,皆舒其优雅之态,翩翩而舞,落于峰顶,引颈而长鸣。锦鸡为首,率雉、鹑、鹧、鸪之类,自东而来,缤纷林间,若彩云铺地。至老君前,皆展其绚烂之羽,开屏献彩,彩羽夺目,姿态雍容。翡翠为导,带翡翠、鱼狗、啄木、山椒之属,自西而来,穿梭树间,若流星飞逝。至老君前,皆止其匆忙之态,栖于枝头,侧首而观,啾啾而鸣。凤凰为其长,自丹穴之山来,舒翼而舞。其羽五色,青黄赤白黑,依次而现;其鸣五音,宫商角徵羽,依次而发。舞则百鸟从之,鸣则万禽和之。九苞焕彩,其彩照天;五色成文,其文可则。孔雀为其副,自南海之滨来,开屏献彩。其屏若扇,彩羽若锦,金翠耀目,光华射云。每开一屏,百鸟赞叹;每转一态,万禽欢呼。
第二日,群兽来归。虎为百兽之长,率豹、貔、貅、貙之属,自深林出。至老君前,皆俯首帖耳,若猫之驯,蹲于路隅,不惊不扰。有鹿过其前,虎视之而不搏,惟摇尾而已。熊为山中之霸,率罴、貘、獾之伦,自岩穴出。至老君前,皆匍匐而前,若豕之顺,伏于石旁,不动不躁。有兔跃其侧,熊视之而不击,惟瞑目而卧。猿为林中之灵,率猴、狨、猱、猩之属,自树杪下。至老君前,皆恭捧持,若人之礼。有桃熟于树,猿摘而不敢先尝,捧以献老君。有李垂于枝,猴取而不敢私享,奉以奉圣人。麒麟为其长,自瑞土来,步于云中。其行雍容,若君子之步;其止安详,若圣人之容。角端有肉,示其不触;蹄不履生,表其仁。行则云雾从之,止则祥光护之。白泽为其副,自神山至,游于峰侧。其态威猛,若将军之风;其心慈仁,若菩萨之念。能言人语,晓万物之事,凡有所问,无不答者。虎豹闻其言而驯,熊罴听其语而服。
第三日,万物来朝。山中草木,皆向峰而俯。松柏千年,其叶长青,至是皆低头而下,若人之鞠躬。杨柳袅娜,其枝柔韧,至是皆垂条而地,若人之拜伏。芝兰生于幽谷,其香清远,至是皆献秀呈祥,若人之奉礼。芝菌生于朽木,其形若盖,至是皆绽瑞现奇,若人之献宝。涧底鱼龙,皆出水而跃。鲤跃金鳞,其色若金,至是跳出波心,若金龙之腾;鲈跃银鳞,其色若银,至是跃出水面,若银龙之戏。蛟蟠于渊,其形若蛇,至是昂首而观,若天龙之窥;螭戏于浅,其形若蜥,至是摇尾而舞,若神龙之献。岩中金石,皆发光芒。金气上腾,其光若金,照于空中,若夕阳之返照;玉光下映,其光若玉,映于水底,若明月之映波。丹砂耀赤,其赤若朱,若火若血;云母呈白,其白若银,若雪若霜。空中风云,皆成瑞象。风不鸣条,其风和,吹而不寒,若春之惠风;雨不破块,其雨细,润而不湿,若谷之甘霖。云成五色,其云绚烂,若织锦之铺天;霞结九光,其霞璀璨,若宝石之缀空。
祝融在南海之滨,闻此异象,心知圣人降世,乃沐浴更衣,斋戒三日,而后启程。
沐浴者,以香汤涤体,去其尘垢,洁其形也。汤中加兰芷,香气清远;浴罢,身若白玉,香若芝兰。
更衣者,易常服,服朝服也。冠以赤玉,象火德也;衣以绛纱,象火光也;裳以朱裳,象火色也;舄以赤舄,象火足也。腰带火珠,佩悬火玉,执持火符,手握火圭。
斋戒者,不饮酒,不茹荤,不近女色,不思俗务也。清心寡欲,一其精诚。三日之中,惟思老君之德,惟念百姓之苦,惟求济世之方。
三日既毕,祝融乃启程。
行千里之路,不惮跋涉之劳。过九疑之山,其山九峰相似,疑惑难辨,祝融以诚心感之,山神为之指路;越苍梧之野,其野荒莽,瘴疠横行,祝融以正气镇之,毒雾为之辟易;渡潇湘之水,其水浩荡,风涛险恶,祝融以德威伏之,蛟龙为之平波;登衡岳之巅,其山高峻,鸟道盘曲,祝融以神力跻之,虎豹为之让路。
足践荆棘,流血而不知痛。荆棘刺足,其痛钻心,祝融念百姓之苦,以此为蚊虻之嘬,不以为意。血染于途,草木为之赤,后人名其路曰“赤帝之路”。
身冒霜露,寒入而不觉苦。霜露沾衣,其寒彻骨,祝融念百姓之寒,以此为秋风之拂,不以为意。行至山半,见古木参天,高可百丈,藤萝蔽日,密若蛛网。四望茫茫,不辨方向。
祝融乃跪而祷曰:“弟子祝融,诚心来朝圣人,以救百姓。今迷途山中,不知何往。惟愿山灵指点,得睹圣颜。”
祷毕,忽见白猿一,自古松杪而下。其身若雪,洁白无瑕,若千年之雪;其目若电,光明照人,若闪电之光。其行若风,疾而不乱,若清飚之拂;其止若山,稳而不摇,若泰山之镇。
至祝融前,拱手为礼,若人而立。其拱手也,与人无二,其恭敬也,过乎常人。以手指峰,若有所示,其指之处,云气缭绕;以足引路,若有所导,其蹑之所,光烁闪烁。
祝融从其后,穿林越涧,攀藤附葛。林深则以手拨藤,令祝融过;涧险则以足探浅,令祝融渡;崖陡则挽祝融之手,使之上;谷深则负祝融之躯,使之下。
至紫盖峰下,见峭壁千仞,光平如镜,无路可上。猿至此,亦不能前,仰天长啸,声震山谷。其啸若雷,山谷应之,良久不绝。
忽闻空中鹤唳,有玄鹤一,自九霄而下。其色若墨,黑而有光,若漆之黑;其顶若丹,赤而有焰,若火之红。其翅若云,垂天蔽日,若乌云之垂;其鸣若磬,清越入耳,若金玉之振。至祝融前,舒翼垂头,俯首而鸣,若有所待。其舒翼也,若开一门;其垂翅也,若铺一阶;其俯首也,若示敬之礼;其鸣也,若曰“请骑我背”。
祝融会其意,乃骑鹤背。鹤展双翼,盘旋而上。始则徐徐,若舟之离岸;继则疾疾,若矢之离弦;终则迅迅,若电之划空。俄顷之间,已至峰顶。
峰顶之上,平石如台,广可数丈。老君坐其上,身放五色光,光芒万丈,照曜十方。
其光上冲,天为之开。九天上,云霞为之分裂,现一孔,若天门之辟。其光下照,地为之明。九地下,幽冥为之洞照,现一界,若地府之朗。左右侍从,皆奇形怪状,威猛庄严。
或三目,其第三目开于额上,目光如电,能照人心,凡人之念,莫不洞见;或六臂,其六臂分于两侧,臂力若山,能擎天地,凡天地之重,莫不可举。或人面龙身,其身蜿蜒,能兴云雨,凡云雨之事,莫不主持;或虎头豹尾,其身蹲踞,能御鬼物,凡鬼物之属,莫不驱策。皆肃然而立,目不斜视,威仪棣棣,若有所待。
祝融至此,心神震骇,不敢仰视。但觉老君之光,照于己身,身中所有,悉皆洞见,无一可隐;老君之威,临于己心,心中所念,悉皆洞察,无一可匿。乃伏地膝行,至老君座前,稽首再拜,额触于石,砰然有声。
泪落沾襟,其涕涟涟。祝融之泪,非为己流,为百姓流也。念百姓之苦,悲从中来,不可断绝,涕泪如雨,沾湿衣襟。哀声上达,其情切切。祝融之哀,非为己哀而哀,为百姓哀也。其哀声上彻于天,闻者为之动容。
祝融泣而告曰:“弟子祝融,受命司南,主万物之生。然见民间疾苦,心如焚灼,夜不能寐,食不甘味。民苦于寒暑。冬无火以温,老弱者僵毙于窟穴,手足皴裂,血肉模糊,其惨不忍睹;壮者虽能忍寒,亦皮肤皴瘃,血流如注,至春而愈,而瘢痕累累。夏无冰以凉,幼弱者暍毙于道途,口鼻出血,面目黧黑,转盼之间,魂魄已散;壮者虽能奔逐,亦汗出如浆,渴炽如火,饮浊水而遘疠,十人而八九殒。困于饮食。茹毛饮血,腥臭之气,充于肠胃,病者十有八九,夭者十有五六。朝食而夕病,夕食而朝殂。稚子多夭,壮者易殇。民之寿,不能终其天年;民之康,不能保其无疾。苦于昏夜。无灯烛之照,暗室昏黑,鬼魅横行,乘晦而害人。民多恐惧,不敢夜出。妇孺尤苦,夜不敢独处,必相抱而寝,然鬼物之扰,终不能免。或凭人而为祟,吸其精气,令人狂易;或现形以惊心,摄其神魄,令人昏绝。”
“器用无陶埴金铁。徒手以为具,欲割肉而无刀,以齿齧之,齿折矣;以石砺之,石钝而伤手,十指皆血,肉犹未断。欲盛水而无器,以匏瓢承之,易破而漏;以荷叶裹之,易卷而涸。朝所贮者夕已无,虽近清泉,不能多取。欲伐木而无斧,虽有合抱之木,不能破而为材,徒瞪目而嗟;欲凿石而无钻,虽有三尺之碞,不能启而为器,惟束手而叹。虽有巧思智计,不能施以成物,惟呼奈何而已。弟子虽居帝位,智不足以解此,力不足以济此。日夜忧思,形销骨立,而不得其键。今幸得睹圣颜,愿垂慈悯,示方便之法,俾民得免此苦,得延其寿。弟子虽肝脑涂地,糜躯碎首,不敢忘大恩。”
言毕,伏地不起,哀声不绝。
太上闻之,眉间放白毫光一道,照彻祝融身心。
其光和,不烈不暴,若春阳之温;其光明,不刺不眩,若秋月之清。光照之处,祝融但觉身心清凉,若甘露之灌顶,一切烦恼,皆得解脱;如春风之拂面,所有忧苦,一时顿消。身上宿疾,皆愈;心中疑团,尽破。
太上老君乃开口宣说,其声若雷,震于九霄;其音若钟,彻于十方。曰:“善哉善哉!汝来之意,吾已知之。汝之诚心,上达于天,感格于道。吾今为汝说法,为天下众生,开方便之门。”
卷三˙教作器
太上遂举右手,指天而言:“汝观夫天?天有日月星辰,光明普照。太阳者,火之精也,其光炽然而能生万物;太阴者,水之精也,其光清凉而能润万物;星辰者,水火之余气,布列于天,各司其事。”
“火,生于木而藏于石,见于日用而隐于自然。无智巧则不能得之,无神通则不能用之。然火之为物,其性虽烈,其用甚大。可燔炙而熟食,去腥臭而养肠胃;可燎原而取暖,御寒威而保体温;可照夜而烛幽,驱鬼物而安心神;可冶烁而成金,化顽石而为利器;可陶埴而成器,抟泥土而备万用。”
“然火虽生于木,木不自燔,必假人力而后发;虽藏于石,石不自燃,必假人工而后现。此人之所以可贵,人工之所以可重也。”
复举左手,指地而言:“汝观夫地?地有山川草木,万物生长。木者,火之母也,木中有火,不钻不出,若子在母腹,必待分娩而后见;石者,火之宅也,石中有火,不击不发,若宝藏于椟,必待启取而后现。火之性虽烈,其用甚大。可燔炙而熟食,去腥臭而养肠胃;可燎原而取暖,御寒威而保体温;可照夜而烛幽,驱鬼物而安心神;可冶烁而成金,化顽石而为利器;可陶埴而成器,抟泥土而备万用。”
“然火之用,虽大且广,而火之害,亦烈且速。火性烈,用之善则利民,用之不善则焚身。火起于微,成于积,发于忽。当其微也,一吹可灭,一唾可熄;及其盛也,江河莫救,风雨莫熄。可焚山林,可毁城郭,可伤人民,可及万物。故用火者,必先知其性,而后能用其利;必先防其害,而后能享其功。”
祝融闻之,一字一句,皆入心髓。心开意解,若暗室得灯,一切皆明;如迷途得导,一切皆正。智慧顿生,从前所疑,一时俱解;所苦所忧,一时俱释。
太上复言:“火,生于木而藏于石,见于钻也。吾今授汝钻木取火之法,汝当谛听,善思念之。”
上古之民,知用火而不知取火。或待雷火,霹雳一声,劈木而生,取而用之。然雷火不常有,或数月无雷,或经年无火,百姓待之久而火不至,则复茹毛饮血。或守天火,山火自起,焚烧草木,取而存之。然天火不可恃,或遇雨而灭,或遇风而熄,火种一绝,前功尽弃。
太上乃观木中之性,见其有阳燧之光,具炎上之性。遂教祝融以钻子钻木之法。
太上曰:“钻木之法,先择其木。春取其枝,枝条柔輭,易钻也,以气上升故。春时木气升发,聚于枝梢,故枝中火气最旺,钻之易得。夏取其干,树干坚耐,可久钻也,以气盛壮故。夏时木气盛壮,充满于干,故干中火气最足,钻之可得大火。秋取其皮,皮燥易燃,易得火也,以气收敛故。秋时木气收敛,归于皮中,故皮中火气最燥,钻之易燃。冬取其心,心实蓄热,可久用也,以气潜藏故。冬时木气潜藏,蕴于树心,故心中火气最热,钻之可得久火。”
“木有五等,各应五时,各具五色,各含五行之气。榆柳木青,色如黛,质柔韧,应春之木,东方之气,钻之得青火。青火者,温而不烈,宜春时取暖。枣杏木赤,色如朱,质坚实,应夏之火,南方之气,钻之得赤火。赤火者,炽而烈,宜夏时烹煮。桑柘木黄,色如金,质温厚,应季夏之土,中央之气,钻之得黄火。黄火者,温厚而持久,宜长日之用。柞楢木白,色如银,质刚劲,应秋之金,西方之气,钻之得白火。白火者,利而烈,宜秋时冶金。槐檀木黑,色如墨,质沉实,应冬之水,北方之气,钻之得黑火。黑火者,沉实而蓄热,宜冬时取暖。”
“选木既定,乃制其钻。用坚木为钻,取其刚也,如枣杏柞楢之类,质地坚硬,耐磨而耐用;用輭木为牝,取其能受也,如榆柳桑柘之类,质地柔韧,易于受钻。钻如笔管,上尖而下粗。上尖者,易入木也;下粗者,便于手握也。牝如杯臼,中凹而旁圆。中凹者,可以受钻也;旁圆者,可以聚火也。”
“两手疾转,如车轮,如风旋。始则微温,木气初动,热未着也,但觉微温而已;久则渐热,火气将生,热可感也,渐觉烫手;热极则烟生,烟者火之兆也,烟如缕,袅袅而上;烟极则火出,火出则有光,光如星,闪烁可见。”
“火之出也,其色有五。初出时,色青,青者木之精,火之始也,如春草初生,其色嫩绿;既而转赤,赤者火之盛,阳之极也,如夏花怒发,其色鲜红;赤极而黄,黄者土之色,火之和也中见土,如秋实成熟,其色金黄;黄久则白,白者金之精,火之锐也,如冬雪晶莹,其色洁白;白尽而黑,黑者水之象,火之归也,如夜之深沉,其色玄黑。”
“五色备具,万用由之。青火宜春,赤火宜夏,黄火宜长夏,白火宜秋,黑火宜冬。各应其时,各适其用。”
太上言毕,手拈一枯枝,以石钻之。须臾之间,烟出火起,其光熊熊,照曜十方。
祝融见之,大喜过望,踊跃欢喜,叩首谢曰:“此火之用,大矣哉!自今而后,百姓不复苦於生食矣。可燔炙以熟腥臊,养肠胃也;可燠暖以御寒冱,保体温也;可照夜以驱魑魅,安心神也;可冶烁以化顽石,成利器也;可埏埴以为陶器,用泥土也。弟子愿广传此法,使天下之人,皆得火之用。”
太上曰:“善哉善哉!然火之为用,虽大且广,而火之为害,亦烈且速。火性烈,用之善则利民,用之不善则焚身。火起於微眇,成於积渐,发於忽焉。当其微也,一吹可灭,一口可唾,如星火之微,不难扑也;及其盛也,江河难救,风雨难灭,如燎原之势,不可遏也。可焚山林,百里草木,一旦成灰;可毁城郭,千家万户,顷刻为墟;可伤人命,老稚男女,难逃其祸;可害万物,飞潜动植,皆被其灾。汝当慎之,教民以慎火之道。立火禁以防患,凡易燎之物,勿近火也;凡易焚之处,勿用火也。设火官以掌火政,专司火事,巡察火情。春禁焚山,恐伤草木之生也。春时草木萌发,生机方动,焚之则伤天地之和气。夏禁焚野,恐害鸟兽之长也。夏时鸟兽孳育,雏卵方生,焚之则伤生灵之性命。秋谨用火,恐燥而易焚也。秋时天干物燥,草木黄落,火一着则燎,不可不慎。冬慎守火,恐干而易炽也。冬时风寒物燥,用火最多,守之不谨,则易成灾。如此,则民得其利而不蒙其害矣。”
祝融受教,再拜而受。
太上复曰:“火之为用,不止於此。彼土者,遇水则輭,揉捏可成器;遇火则坚,烧炼可成陶。彼石者,遇火则熔,熔之可流汁;遇冷则坚,凝之可成金。吾今授汝埏埴为陶、炼石成金之法,以利天下。”
上古之民,无鼎釜以炊爨,无俎豆以盛藏。欲熟食,则燔於石,半生半焦,外焦而内犹生,食之则病;欲储水,则匏瓢荷叶,易破易漏,朝盈而夕已竭,用之不便。无刀斧以斫,虽有巨木,不能破而为材,望之而徒叹;无钻凿以穿,虽有坚石,不能启而为用,对之而无奈。手为工具,既伤且拙,十指流血,而用力多而成工少;心虽巧思,而无器以成,巧思难施,而徒呼负负。
太上乃观土石之性,见其有可塑之质,有可化之理。土者,生於地而禀中和之气,其质细腻,其性柔韧。遇水则輭,可揉可捏,如面之既和,随意成形;遇火则坚,可久可固,如石之难摧,历久不坏。石者,生於山而禀刚硬之质,其体重浊,其性坚刚。遇火则熔,可流可铸,如水之可注,随范成形;遇冷则坚,可利可久,如玉之难朽,经世不磨。
乃教祝融以埏埴为陶、炼石成金之法。
太上曰:“埏埴为陶,先择其土。取黄土以为坯,黄土者,土之中色,得中和之气,其质粘腻,可成器形。黄河流域,黄土深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取白土以为饰,白土者,土之精华,有洁白之质,其色纯净,可成文采。白土难得,惟深山中或有,采而用之,以为装饰。以水调和之,如和面然。水多则稀烂,不能成形,揉之则塌,立之则倒;水少则乾裂,易于破损,乾之则裂,烧之则碎。必也适中,不多不少,如调羹汤,咸淡得中。以手揉捏之,揉之使匀,匀则无泡,无泡则坚。如捏泥丸,反复揉搓,使土中气泡尽去,烧成之后,坚密无罅。以模范之,范必正,正则不欹,不欹则美。以木为模,刻成器形,纳土其中,按之使实,则器形端正,无偏无斜。成其为形,或为釜以炊,釜腹深而能多容,多纳米水,可作多人食;或为甑以蒸,甑底有孔而能通,蒸汽上腾,可蒸谷食;或为鼎以煮,鼎有足而能稳,三足鼎立,置火上而不倾;或为盂以盛,盂口圆而能受,圆口受物,便于取用;或为鬲以煮粥,鬲足空而能热,中空受火,热力直达;或为甗以蒸谷,甗中隔而能分,上蒸下煮,一器两用;或为罐以储水,罐颈小而能藏,小口大腹,水不易泄;或为瓮以酿酒,瓮腹大而能容,多纳酒浆,可以久藏。器成之后,阴乾之使硬,勿暴於日,恐其裂也。置之阴室,通风之处,徐徐乾之,七日为度。乾时须常翻转,使各面乾匀,不偏不倚。然后入火而烧之。烧陶有法,火候最要。始用文火,去其湿气,如春日之阳,温而不烈。此时火小,徐徐烘之,使器中余湿尽去,不令骤热而裂。继用渐火,坚其体质,如夏日之盛,热而不暴。此时火渐大,渐渐烧之,使器质渐坚,不令暴热而破。终用武火,成其器用,如秋日之烈,烈而不衰。此时火最大,烈烈烧之,使器完全陶化,坚如石矣。火候足时,土变而为陶。陶成则坚,虽水不濡,盛水不漏;虽火不毁,再烧不裂;虽久不败,千年不朽。叩之有声,其声清越,如磬如钟,清亮悦耳;用之有容,其容洁净,如玉如冰,光洁可爱。”
太上又曰:“炼石为金,取铁石为料。铁石者,石中有铁,铁藏于石,如珠之藏于蚌,玉之藏于璞。其色赤褐,其体重浊,其质坚硬。以炭火熔之,炭者,木之精华,火之媒介,能发大热,能久不熄。积炭如山,鼓风以助,风入火炽,火炽石熔。鼓风之法,以皮为橐,两头留口,一口纳风,一口出风。以手鼓之,如扇之扇,风入火中,火势大炽。橐大则风多,风多则火旺,火旺则石易熔。火候足时,石化而为汁,其汁赤红,如血如浆,流动而下,其热如汤。以模子承之,模者,范也,以土为范,刻成器形。或为刀形,刀背厚而刃薄,厚则不易折,薄则易于割也;或为斧形,斧顶丰而刃利,丰则不易破,利则易于砍也;或为钻形,钻体圆而尖锐,圆则易于转,尖则易于穿也;或为凿形,凿形方而口平,方则不易歪,平则易于入也;或为锄形,锄板宽而齿疏,宽则多容土,疏则不易滞也;或为镰形,镰弯如月而齿密,弯则易于割,密则易于收也。汁入模中,满则止,不满则亏。满则器形完整,如模子出;不满则有缺漏,不能用也。冷凝而成形,其形如范,毫发不差。冷时须自然冷,不可急以水激,激则脆而易折。或为刀,以割物,刀刃锋利,吹毛可断。一刀在手,割肉裁皮,削木剃发,无往不利。或为斧,以伐木,斧背厚重,砍木可穿。一斧在手,伐木劈荆,治器破薪,无坚不摧。或为钻,以穿孔,钻尖锐利,入石可透。一钻在手,穿孔取火,通水开穴,无孔不入。或为凿,以开石,凿口平直,破石可开。一凿在手,开石入木,起土琢玉,无不可为。或为锄,以耕田,锄板宽阔,翻土可深。一锄在手,耕田种谷,除草松土,无田不治。或为镰,以割禾,镰齿参差,割禾可快。一镰在手,割禾收麦,取草刈薪,无禾不收。”
埏埴既成,冶金既备,万种器具,于是乎备。民得以熟食,腥臊尽去,滋味乃全,饮食既美,疾病斯少;得以储水浆,清浊可分,饮喙有时,渴者有饮,饥者有食;得以割禽兽,皮肉分离,骨角异用,皮可为衣,骨可为器;得以理草木,荆棘可辟,土地可耕,耕田得食,凿井得饮。手不伤,用力少而成功多。
百姓皆欢喜,歌功颂德,相谓曰:“此皆祝融氏之功,老君之赐也。”
祝融复造刀斧钻凿之属,以利天下。刀之利,可以割肉,可以裁皮,可以削木,可以剃发,其用无穷;斧之利,可以伐木,可以劈荆,可以治器,可以破薪,其力无穷;钻之利,可以穿孔,可以取火,可以通水,可以开穴,其巧无穷;凿之利,可以开石,可以入木,可以起土,可以琢玉,其功无穷。
太上又教祝融,观《人皇内经》,而知金玉七宝之所在。金者生於山,其气刚,其色黄,可以制器。金也者,百炼不消,久用不损,器中最贵。玉者藏于石,其德润,其色洁,可以礼天。玉也者,温润而光泽,缜密而坚实,礼中最重。珠者潜于渊,其光明,其形圆,可以饰物。珠也者,夜光之宝,照夜如昼,饰中最华。贝者处于海,其文美,其质坚,可以为货。贝也者,上古之钱币,以物易物,货中最古。
于是开山通道,采取金玉,以为器用,以为货币。金可为刀币,以通贸易,物物相易,变为钱货;玉可为礼器,以事神明,祭祀天地,以表诚敬;珠可为饰品,以美容貌,佩之在身,以增威仪;贝可为货币,以易有无,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太上又教祝融作市,以通有无。日中为市,聚天下之民,致天下之货。或负而来,或担而至,各陈于地,以待交易。以其所有,易其所无,以其有余,易其所不足。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于是物得其流通,民得其用。南至交趾,其地炎,产象牙、犀角、珠玑;北至幽陵,其地寒,产皮革、毛褐、人参;东至旸谷,其地近海,产鱼盐、海错、珠贝;西至流沙,其地多山,产金玉、宝石、美瑛。皆来交易,欢欣鼓舞,熙熙攘攘,市井之间,热闹非常。
太上又教祝融作五弦之琴,以和天下。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五弦者,象五行:宫弦最大,其声沉重,象土,主信。宫音厚重,如大地之载物,闻之者心诚,邪念自息。商弦次之,其声明敏,象金,主义。商音清越,如金石之铿锵,闻之者义生,贪念自消。角弦又次,其声圆长,象木,主仁。角音和畅,如春木之发生,闻之者仁发,残忍自化。徵弦稍细,其声焦烈,象火,主礼。徵音热烈,如夏火之炽盛,闻之者礼明,傲慢自除。羽弦最细,其声清圆,象水,主智。羽音清澈,如秋水之澄明,闻之者智生,愚昧自破。弹之可以养心,五音和则心正,心正则身修;可以化气,五气调则身安,身安则寿延;可以和精神,五神守则灵明,灵明则智慧生;可以入道,五德备则超凡,超凡则入圣。
祝融乃依教制琴,於衡山之上鼓之。其声初起,如春风之拂面,万木皆生。宫音起,而万木萌发,嫩芽初露,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继之,如夏日之盛长,百草皆茂。商音继,而百草丰茂,枝叶繁盛,如夏雨之后,生机勃勃。又继之,如秋实之成熟,五谷皆登。角音继,而五谷成熟,果实累累,如秋收之时,仓廪充实。终之,如冬藏之安静,万物皆归。徵羽和鸣,而万物归藏,天地静谧,如冬藏之季,万物归根。山中百鸟,闻琴声而舞,翩翩而飞,如醉如痴;空中云霞,闻琴声而徘徊,缓缓而动,如依如恋;涧底鱼龙,闻琴声而跃,跃出水面,如欢如喜;天下人民,闻琴声而安,心平气和,如沐春风。
太上在祝融之世,凡五十二年,说经传道,立教垂法。昼则登山涉水,观风俗,问疾苦。或登高山,观其形势;或临深渊,察其水脉。问民间之疾苦,观风俗之厚薄,以知其所需,以明其所欲。夜则升座说法,普度群生。或於峰顶,对月谈玄;或於岩前,临风说道。说天地之理,论阴阳之道,示养生之方,授济世之术。有时化身为樵夫,入山采薪,与人谈道。与人共伐薪,同休于树下,谈玄论道,人不知其为圣人。有时化身为渔父,临渊垂钓,与人论德。与人同垂纶,共坐于石上,论德说善,人不知其为真人。有时化身为医者,采药治病,救人疾苦。有病来求,辄给药治之,不取其酬,人感其德,而不知其为老君。有时化身为陶工,埏埴为器,教人技艺。教人抟土,以土为陶,烧之成器,人学其艺,而不知其为老君。人人见而不知,处处遇而不识。惟祝融知之,而不敢言,但中心感戴而已。
卷四˙万物全
五十二年之中,祝融以道治世,承太上老君之教,行火德之政,养万民之生。设火官以掌火政,使民知用火之法,慎火之道;立火禁以防火灾,使民知避火之害,防患未然。教民耕织以足衣食,耕田得食,织布得衣,饥寒不侵;教民埏埴冶金以利器具,陶成器备,万用俱全,器用不缺。作为市以通有无,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货财流通;作为琴瑟以和精神,五音和畅,神人以和,天下太平。百姓皆安乐,物产皆丰盛。天无暴风,风不鸣条,徐徐而吹,不害万物;地无烈灾,地震不兴,山崩不作,安如泰山。水无泛滥,河不决口,海不扬波,平如镜面;旱无焦枯,雨旸时若,五谷丰登,仓廪充实。人无夭折,老者长寿,黄发鲐背,百岁而终;壮者康健,筋骨强固,疾病不生,终其天年;幼者长成,聪明智慧,孝弟力田,继其父祖。家家富足,人人安业,夜不闭户,无盗贼之患;路不拾遗,无贪得之心,天下太平,无兵革之祸。
祝融在位六千余年,功成德备,道高望重。乃于衡山之上,紫盖峰前,筑坛告天,谢老君之恩。是日也,天乐来迎,其乐飘飘,如仙乐之临凡,闻者神怡,如登仙界;群仙相送,其仙纷纷,如云霞之灿烂,见者目眩,如睹天颜。老君于九霄之上,垂光下照,授祝融以真符,封为太行真人,登于太极南昌上宫,掌火德之事,主南方之教,永镇南离,护佑群生。
祝融既升,太上亦隐,复归太清。五色云起于足下,九凤车现于空中,老君登车,冉冉而上。南岳七十二峰,皆低头而送,如臣之送君,如子之送父;湘江九派水,皆回头而流,如人之回顾,如马之回缰。山中百鸟,哀鸣相送,其声凄切,如泣如诉;空中云霞,结彩相随,其色绚烂,如锦如绣。良久,乃隐于太清之境,渺茫而不可见,但余祥云瑞气,缭绕峰巅,经月不散。
后世之人,感其恩德,立庙以祀之。至今衡山之上,有祝融峰,高耸入云,为南岳之巅,峰顶有祝融庙,祀祝融之神;有老君岩,巍然屹立,传为老君坐处,岩上有老君像,刻石而成;有紫盖道场,殿宇巍峨,为道家圣地,每年朝山进香者,络绎不绝。每岁六月二十三日,祝融圣诞之辰,四方道俗,云集朝山,烧香礼拜,以报火德之赐。或献香花,或奉灯烛,或诵经咒,或行醮仪,香烟缭绕,钟磬齐鸣,数日不绝。
至今称颂云:“祝融掌火,以养万民,万民赖之,以得长生;老君垂慈,以开万世,万世承之,以得教化。二圣之功,与天地而并久;二圣之德,与日月而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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